“讓第一戰車聯隊和第二十二聯隊出發，接應岡村君回撤。另外，長春周邊的所有部隊從今天起進入緊急防禦狀態，工兵加緊修固城防工事，把外圍據點收攏到城郊防線以內。”
參謀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
“還有，擬兩份電報。第一份發給東京軍部，報告小泉將軍陣亡、朝鮮派遣軍在鐵嶺全滅的詳細經過。第二份發給朝鮮總督府，通知他們朝鮮派遣軍己經不存在了，後續防禦需要他們自行安排。”
參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司令官閣下，東京方面怎麼交代？”
“如實交代，一仗打掉了六萬精銳和半個解圍支隊，這不是隱瞞能解決的問題。把亂石坡和鐵嶺兩個戰場的作戰經過完整寫進去，包括對方的火炮數量、兵力部署、協同作戰能力。讓東京的人知道，滿洲的局面己經不是幾年前的樣子了。”
參謀低頭把最後幾行記錄寫完，然後合上本子，立正敬禮：“我馬上去擬。”
植田的目光從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收回來，落在那幅攤開的地圖上。
“把能調動的部隊全部調回長春防線，火車站、兵營、軍需庫全部加強守備，如果瀋陽方面趁勢北上，我們沒有多餘的部隊在外面迎戰了。”
參謀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窗外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和士兵的口令聲，長春的街道上正在變得比平時更忙碌。
植田站在窗前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手指在窗框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電報己經擬好，發往東京的內容裡詳細描述了亂石坡和鐵嶺兩個戰場的戰況，包括了抗聯的兵力、火力配置、戰術協同，以及日本關東軍和朝鮮派遣軍的損失數字。
他知道那些數字送到東京之後會引起什麼樣的震動。
六萬人加半個解圍支隊被全殲和擊潰，這個訊息足以讓軍部的作戰計劃全部推倒重來。他也知道，震動之後必然會有人問一個問題：滿洲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東北全境的地圖上，鐵嶺的位置己經變成了一個深色的墨點，邊緣還暈開著水漬一樣的藍紅色線條。
那些線條一首延伸到長春以南的方向，最近的己經推到了距離這座城市不到一百里的位置。
與此同時黃顯聲站在臨時指揮所門口，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從戰場上撤下來的部隊和人影。
劉瀾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戰報。
“司令，各部隊的數字報過來了。”
黃顯聲接過戰報看了一遍。
日軍朝鮮派遣軍被全殲，斃傷計五萬餘人，小泉林次郎自殺，岡村寧次解圍支隊損失過半。抗聯方面，東北虎團、王鐵漢、張作舟、趙尚志、熊飛警、鐵嶺民兵總隊、炮兵部隊合計傷七千餘人。
黃顯聲站在臺階上沒有說話，目光在戰場上移動著。
“瀾波。”
“在。”
“給關內發一封通報，鐵嶺一戰，日軍朝鮮派遣軍被全殲，不需要誇大戰果，如實說就行。”
劉瀾波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指揮所。
黃顯聲一個人看著暮色正在從橘紅變成灰紫，又從灰紫變成深藍，星星從東邊的天幕上依次亮起來，先是一顆兩顆，然後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半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