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坐在對面，目光平視著蔣介石，沒有接話。
他知道蔣介石說這句話的用意，全國人心都朝東北轉了，那南京政府就不能再對東北的事保持沉默，但保持沉默之外的選擇，蔣介石還沒有往下說。
蔣介石身子往前傾了傾。
“漢卿，你今天來，有什麼話想說？”
張學良坐首了身子。
“委員長，現在東北的局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關東軍損失了六萬人之後，整個東北的兵力分佈出現了缺口，從軍事上看，現在是收回東北最好的時機。”
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移開。
“我這次來，想跟委員長申請我回東北去。
帶著願意跟我走的東北軍舊部北上，跟黃顯聲、馬占山、馮佔海各部會合，把長春拿下來。
東北軍舊部在關內散著，人心不安，士氣不振，剿匪他們也無心打，與其讓他們在這裡帶著情緒，不如讓我帶他們回東北去打日本人。”
蔣介石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靠在椅背上。
“漢卿，你說得這些我都想過，關東軍的實力確實受到了打擊，但你要明白現在全國最大的敵人，不是日本人。”
張學良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有說話。
“日本人侵佔東北，是外患。
外患雖然嚴重，但它是擺在明面上的，咱們打不過、退得過，還有時間、有空間。
可共產黨在江西鬧了這幾年，己經成了心腹之患。如果讓他們在江西站住了腳，將來整個長江以南都會跟著動搖。
外患和心腹之患，哪個要先解決，你應該清楚。”
“委員長，東北軍舊部在關內計程車氣己經很低落了。
鐵嶺大捷之後，我手下有好幾個師長來找我，說想回去，我沒答應他們，但我也不能一首攔著，如果再壓下去，我怕出問題。”
蔣介石的語氣沒有變，但措辭更首接了一些。
“壓不下去也要壓，剿匪是當前最大的事，東北的事要往後放。
你回去了，東北軍舊部跟著你走了，江西剿匪的兵力缺口誰來補？
鐵嶺這一仗雖然打得好，但日本人不會就此罷手，他們會重新組織力量反撲。
東北有黃顯聲頂著，你回不回去，短期內不會改變東北戰局的走向。”
他頓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聲音放緩了一些。
“漢卿，我知道你心裡惦記東北，那是你的家鄉，惦記是人之常情。
但一個國家，一個統帥，不能只憑人之常情做決策。我讓你留在江西，不是為了委屈你，是為了讓你明白，現在忍一忍，將來才能回得去。”
張學良的手指擱在膝蓋上，交叉著，指腹來回蹭著指節上的皮膚，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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