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轉身走回書桌重新坐下，拿起筆在剛才批了一半的卷宗上又添了一行字，然後把卷宗合上，放在桌角。
張學良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桌上的軍帽拿起來扣在頭上，帽簷壓了一下，然後朝蔣介石敬了個禮。
“委員長，我先走了。”
“嗯，回去之後心放寬一些，別想太多。”
張學良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遇到了一個人。那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夾著一摞檔案，看到張學良之後停住了腳步，微微欠身。
“張副司令。”
“錢主任。”
張學良認出了對方，是侍從室主任錢大鈞。
錢大鈞往側面讓了半步，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
“張副司令這是要回武昌了？”
“嗯。”
“那路上辛苦了。”
錢大鈞說了一句，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張副司令，前幾天侍從室收到一份從北平轉來的報告，說是有一些東北籍的軍人正在暗中聯絡，想組織起來北上，人數不少。這件事您知道嗎？”
張學良的腳步停住了，他側過頭看著錢大鈞。
“不知道，北平的事我不清楚。”
“哦，那可能是下面人自己搞的。”
錢大鈞的語氣很隨意，像是隨口提了一句閒話。
“我也就是聽報告的時候看到的，看到了您就提一句。
不過這種私下串聯的事，如果鬧大了，軍委會這邊可能會過問。您要是方便的話，回去之後跟下面的人打個招呼，別鬧出什麼動靜來。”
張學良看著錢大鈞的眼睛。
“我知道了。”
“那張副司令慢走。”
錢大鈞側身讓開了路，臉上還是那副客氣的笑容。
張學良邁步走下樓梯，皮鞋踩在水磨石臺階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脆。
副官己經站在車旁邊等著了，看到他走過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張學良彎腰鑽進車裡坐好，車門關上之後，他靠著座椅靠背，目光落在車窗外面那些正在院子裡掃落葉的勤務兵身上。
副官上了副駕駛座，回過頭來問他：“少帥，首接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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