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打的是槍炮，但槍炮背後是人心。鐵嶺大捷最大的價值，不是消滅了多少敵人，而是讓全國西萬萬人都看到了一件事，日本人不是打不垮的。”
下課後，幾個學生圍在講臺旁邊沒有走，那個說想組織北上支援的藍布學生站在最前面。
“張先生，我剛才說的北上支援的事，你覺得可行嗎？”
張申府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我想先在北平組織一個東北抗戰後援會，募集物資、徵集志願人員，跟東北抗聯建立聯絡。
我看了天津那邊《大公報》的報道，抗聯現在缺的是技術工人和醫護人員，這些北平都有，如果能組織一批人過去，比光喊口號有用。”
張申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需要什麼支援，來找我，我在北平這些年攢了些人脈，醫學界、工程界都有熟人，他們願不願意去東北是他們的事，但至少我可以幫你引薦。”
藍布學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深深鞠躬。
“謝謝張先生。”
張申府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講義和報紙，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青灰色的地磚上鋪了一道金黃色的光帶。
他走到走廊拐角處迎面走來一個穿灰西裝的年輕人，手裡也拿著一張報紙，看到張申府之後停下腳步。
“張先生，剛才您的課我旁聽了。”
年輕人說，“我是天津《大公報》的記者，姓周，想跟您約一篇關於鐵嶺戰役的評論文章。”
張申府想了想：“文章我可以寫，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寫完之後你們報館要全文刊登，不能刪改。鐵嶺這一仗的意義，不只在於軍事上的勝利，更在於它證明了東北人的抵抗，這一點，我希望全國都看到。”
記者點了點頭：“我向總編彙報，您什麼時候能完稿？”
“明天。”
“好，我明天來取。”
記者朝張申府微微欠身，轉身沿著走廊走了。
當天下午，上海總商會的會議室裡坐了一圈人。
長條桌兩側坐了將近二十個人，有穿西裝打領帶的，有穿長衫馬褂的，也有穿工裝外套的。
坐在首座的是商會會長王曉籟，六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放著一份《申報》和一杯己經涼透了的熱茶。
“鐵嶺的訊息，大家都看到了。”
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開紡織廠的中年人，姓林，拿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報紙。
“六萬日軍被全殲，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東北的局面正在扭轉，咱們商界這些年對東北的支援，零零散散的，不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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