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一個做絲綢生意的老闆接話：“對接什麼？東北現在打仗，工廠都停了，礦都停了，怎麼對接？”
“打仗才需要對接。”林老闆的語氣沒變。
“你想想，抗聯打仗需要什麼？藥品、被服、糧食、工具。這些東西關咱們都有。
以前不敢是因為怕日本人打過來之後找後賬，現在黃顯聲把六萬日本人打掉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東北的抗日力量站住了。
誰現在支援東北，就是投資未來東北的秩序，等日本人被打跑了，東北重建的時候，第一批拿到訂單的就是現在敢往東北送貨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王曉籟靠在椅背上，聽完林老闆的話，伸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老林說得有道理。
咱們商界做事，不能只看眼前這三五個月。但話又說回來，支援東北不是做買賣，不能光想著以後賺回來。東北抗聯在打仗，在用人命跟日本人拼，咱們在關內做生意，至少要把該盡的力盡了。”
“我提意商會牽頭成立一個東北戰需物資供應委員會，藥品、被服、醫療器械、小型工具，這些咱們能做的先做一批出來，第一批物資兩個月之內起運，走海路從天津到營口。”
林老闆率先舉手：“我認十箱磺胺。”
絲綢老闆猶豫了一下，也舉了手：“我認兩千套棉被。”
王曉籟在一張紙上把認捐的數字依次記下來，記完之後摺好放進上衣口袋裡，然後站起身來。
“今天就到這，還有願意出的，散會之後到秘書處報數。另外，聯絡東北那邊的渠道我己經讓人在找了，有結果了通知各位。”
眾人站起來，互相點著頭往外走。
會議室裡空下來之後，王曉籟把桌上的報紙重新拿起來，翻到頭版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報紙摺好放進抽屜裡，站起來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南京。
蔣介石在官邸的書房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面前的書桌上攤著好幾份報紙，有《申報》有《大公報》有《中央日報》，每一份都翻到了鐵嶺大捷的版面。
旁邊還放著一疊從軍統送來的情報，情報比報紙詳細，寫了戰役的經過、雙方的兵力和裝備對比、戰後的繳獲數字，末尾加了一句“黃顯聲部實力大增，己成東北最大武裝力量”。
他坐在那裡，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暗淡，從暗淡變成昏黃，首到門口傳來敲門聲，他才抬起頭來。
“進來。”
進來的是侍從室主任錢大鈞，他走到書桌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
“委座，熊式輝來了，在客廳等。”
蔣介石把桌上的報紙摞起來碼整齊，站起來整了整領口。
“讓他進來。”
熊式輝走進書房的時候手裡也拿著一張報紙，但他進門之後沒有提報紙的事，先站定立正。
“委座，關於東北的事，卑職有幾句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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