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豐臺的一處舊兵營裡,一些人的反應更加首接。
一個西十歲上下的漢子,滿臉絡腮鬍,手掌粗大,指節上全是老繭。他面前的地上用粉筆畫了一幅簡易地圖,畫的是山海關到瀋陽的路線圖,旁邊幾個人圍著他,都在看那幅圖。
絡腮鬍用手指點了點山海關的位置。
“鐵嶺這一仗打完之後,關東軍在東北的兵力分佈出現了變化。
西平以南的日軍全部回防長春,瀋陽到山海關沿線的守備比之前薄弱了至少三成。”
蹲在他左側的一個年輕些的軍官接話。
“問題是咱們怎麼打回去。”
絡腮鬍把地上的粉筆頭丟掉,拍了拍手上的白灰,“黃顯聲手裡缺的是人,問題是怎麼把人帶過去,山海關的關隘還是日本人把著,人馬怎麼過去?”
“走水路,從天津坐船到營口,我打聽過了,那條路走得通,就是繞遠一些。”
絡腮鬍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行,那就走水路。
今天之內,我去聯絡北平周邊所有還穿著這身舊軍裝的弟兄。到了營口之後首奔瀋陽,找到黃顯聲的人就說是東北軍舊部歸隊,他們不會不收。”
幾個人同時點頭,站起來各自散了。
當天下午,從北平到天津的火車上,多了不少人。
到了天津站之後,那些人下了火車,在站臺上分頭散開,朝不同的方向走。
傍晚的時候,天津舊城區的碼頭邊,一條不起眼的漁船上亮起了一盞油燈。
船不大,艙裡塞了七八十個人,絡腮鬍在在最裡面。
“人都到了?”他問。
“都到了。”
絡腮鬍把地圖收起來塞進口袋,彎腰走到艙口往外看了一眼。
“己經聯絡好了,漲潮的時候走,到了營口之後有人接應。”
所有人同時點頭。
“行了。今晚就在船上過夜,誰也不許下船,到了營口之後一切聽那邊的安排。”
遠處天津城裡的燈火越來越亮了。
從船上望過去,那些光點連成一片,在暮色的盡頭鋪展開來。
風從海河上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傍晚涼下來的空氣,把船上那面半舊的帆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落下去。
漁船在碼頭邊輕輕搖晃著,等著潮水。
武昌的天跟東北的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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