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正從樓下上來，穿著一身中山裝，戴著眼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到他之後停住了腳步。
“張副司令。”那人微微欠身，“我是行政院的秘書，姓王，來武昌公幹給您送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是行政院關於東北救濟經費的批文副本。去年您申請的那筆款子，行政院批下來了，數目不大，但好歹有了。”
張學良接過檔案，翻了一下封面，然後還給對方：“有勞了。”
王秘書又欠了一下身，沒有多說什麼，提著公文包走了。
張學良邁步穿過大廳，朝門口走去，他走到門口站定，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院子裡那幾棵正在落葉的梧桐樹，然後轉身上了停在門口的汽車。
“去機場。”他對司機說了一句。
汽車開了一段距離之後，張學良開口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副官說了一句：“老何。”
副官轉過頭來：“少帥。”
“於師長今天帶來的那個穿長衫的人，你去打聽一下，是什麼來路。”
“是。”
汽車繼續往前開著，穿過武昌的街道，朝著長江邊的方向駛去。
張學良一路疾馳來到南京軍委會，門崗立正敬禮，他點頭算是回了禮，穿過院子往大樓裡走。
他在二樓深褐色的木門前停了一下，正了正領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帶著點江西口音的尾音。
張學良推門進去，蔣介石正在看檔案，聽到門響他沒有立刻抬頭，先把手上那行字寫完了，擱下筆，才抬起目光。
“漢卿來了。”蔣介石從椅子裡微微欠了一下身，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張學良把軍帽摘下來擱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來。
“漢卿，”
蔣介石先開了口，語速不快。
“你從武昌過來，路上辛苦了，最近忙不忙？”
“剿匪的事一首在推進，何成浚指揮排程，各部隊也都算聽話。前兩個月打了兩仗，紅軍的部隊往山裡退了一段，沒什麼大動靜。”
蔣介石點了點頭，伸手把《中央日報》拿起來晃了一下。
“鐵嶺的訊息，你看了吧？”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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