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漢守的是公路，鐵路那邊他可能沒顧上。”
“你把人從道東撤回來，撤到天橋南側來，別擱在橋北面，萬一鬼子真從那邊衝過來了，橋北會被切斷。”
萬毅點了一下頭。“張師長，你這邊怎麼辦？”
“我在這兒等。”
張作舟在天橋南端一處被炸塌的水泥崗亭後面蹲下來。
晨霧正在變薄，天橋北端那些被炸斷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鐵軌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他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大概兩分鐘，然後看到第一個東西從霧裡面露出來了。
“坦克。”張作舟低聲說，語氣平淡。
那輛坦克翻過鐵路路基之後沒有立刻朝前衝，停了一下，炮塔左右轉了半圈，像是在確認方向。緊接著第二輛從同一個位置翻過來了，然後是第三輛、第西輛、第五輛。
張作舟數到第五輛的時候認出來了，“北山兵營的裝甲部隊。”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沒有動，繼續看著那些坦克一輛接一輛地翻過鐵路路基，在天橋北端的開闊地上排成兩列橫隊，坦克後面跟著步兵，端著槍跟著坦克的履帶印往前跑。
“萬毅撤回來了沒有？”張作舟沒有回頭，朝身後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他側過頭，看到通訊兵正從道西方向跑過來。
“張師長！王團長說公路方向的地雷陣被鬼子工兵探掉了一大半，他帶人堵住了公路缺口，但鐵路方向他騰不出手來，北山兵營的坦克就是從鐵路路基上翻過去的，他現在正在收攏部隊往鐵路方向趕，最快還要兩刻鐘才能到。”
“告訴王鐵漢不用著急，先把他那邊的口子堵死，這邊我來處理。”
通訊兵愣了一下：“張師長，您這邊就只有一個連的兵力守著。”
“我知道。”
張作舟朝前方看去，那些坦克己經排好了陣型，正在開始向前推進。
履帶碾過天橋北端那段被炸斷的混凝土路面時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前導坦克的炮管朝前伸著，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張大柱到哪了？”
“張營長正在把投降的偽軍往倉庫裡集中。”
“把他叫過來，讓他別管倉庫的事了，帶上他手底下能打的兵，全部到天橋南側來。”
通訊兵又跑了一次。
張作舟看著那些坦克越來越近，它們推進的速度不算快，可能是駕駛員在陌生地形上不敢加速，也可能是後面跟著的步兵需要時間跟上來。但他數了一下，至少十二輛坦克，加上後面黑壓壓的步兵，少說也有一個大隊。
他身邊只有一個連的守備兵力，萬毅的人正在從道東往回撤，最快還要一刻鐘才能過橋。
十二輛坦克推到天橋南端，不需要一刻鐘。
“張師長。”
張大柱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蹲在張作舟旁邊的時候嘴還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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