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沒有鬆手,他一隻胳膊架住王鐵漢的腋下,另一隻手拽著他的皮帶,硬生生把他從溝底拖了上來。
幾個戰士跑回來,架起王鐵漢,沿著淺溝繼續往五里河橋的方向跑。
王鐵漢的腳在地上拖著,靴子尖在泥面上犁出兩道淺溝,他的頭歪在一邊,眼睛半睜著看著逐漸遠去的天空。
五里河橋在望了。
通訊兵架著王鐵漢衝上橋面的時候,王鐵漢的嘴裡又湧出一口血,順著下巴滴在橋面的木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團長!到了!到橋了!”通訊兵一邊跑一邊喊。
王鐵漢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極輕:“南北……都破了……”
通訊兵沒聽清,但沒時間問了,他己經衝過了橋,把王鐵漢放在西岸矮牆上。
衛生員撲過來,撕開王鐵漢左肋的衣服看了一眼,手停了一下,然後抬頭跟通訊兵對視了一瞬,什麼都沒說。
王鐵漢靠在矮牆上,左肋的傷口在往外滲血,右肩也溼透了。
他的目光越過矮牆,看向橋對面,那邊坦克的燈光正在逼近橋頭。
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聲音己經發不出來了。
然後南面傳來一陣不一樣的炮聲。
王鐵漢的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從橋對面緩慢移開。
第一發炮彈正好砸在一輛正在轉向的坦克側後方,爆炸的火光把坦克整個輪廓亮了一下,車體猛地朝側面歪過去,履帶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密集地落在那片開闊地上,把日軍的進攻隊形從中間劈開了。
有人在喊。
“我們的炮到了!”
王鐵漢聽到那聲喊之後眼睛閉了一下,然後又睜開了。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點,很淺很短暫,然後整個人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頭往側面歪了一下,靠在了矮牆的土壁上。
“團長!”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遠處的炮聲還在繼續,更多的炮彈從北面的丘陵方向飛過來,每一發都砸在日軍坦克群最密集的位置,爆炸的火光連綿不斷地亮著。
張作舟站在河岸北側一處高坡上看著橋對面那片正在被炮火覆蓋的開闊地。
“告訴炮連,打三輪之後把火力往北延伸,把步兵跟坦克切斷。”
通訊兵跑下去了。
張作舟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從開闊地移向五里河橋。
“東北虎團到哪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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