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員點了一下頭，轉身回去繼續處理傷口了。
張作舟站在矮牆旁邊，看著衛生員彎腰在王鐵漢床邊忙碌的身影，沉默不語。
身後有人喊。
“張師長！黃司令電話！”
他停了一下，然後加快步子朝指揮所方向走去。
矮牆後面，有人正在把王鐵漢抬上一輛剛開過來的卡車。
擔架被小心翼翼地推進車斗裡，衛生員跟上去蹲在旁邊，一隻手始終按著王鐵漢左肋的紗布位置。車門關上了，引擎轟了一聲，卡車沿著土路朝南面的方向駛去。
萬毅站在路邊，看著那輛卡車越走越遠，車尾揚起來的塵土在晨光中飄了一陣子才慢慢落下去。他把槍帶往上提了提，轉身朝張作舟的方向走去。
到了指揮部門口，張作舟正在掛電話。
他放下話筒轉過身來，看到萬毅進來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起伏，但目光在萬毅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
“黃司令讓咱們在西平把陣地穩住，注意長春的援軍，他說——”
張作舟頓了一下。
“讓王鐵漢的事別傳出去，對外就說輕傷，等搶救結果出來了再說。”
萬毅點了點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槍靠在桌腿旁邊。
他靠著椅背，目光落在指揮部攤開的地圖上。
“那幅圖是從北山指揮車殘骸裡翻出來的，上面畫著幾條箭頭，有一條指向五里河橋，還有一條——”
他伸手指了指地圖上鐵嶺北面的位置，“畫了個圈，標了一串日文，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張作舟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半張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擱在桌上。
“送給聞漢章。”
萬毅點了點頭，然後靠著椅背，把眼睛閉上了，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人己經睡著了。
張作舟沒有叫醒他。
他站在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機搖了一下手柄，對著話筒說。
“接聞漢章。”
這個時間黃顯聲正在瀋陽鐵西的一個工廠門口。
“司令，這邊走。”
楊權中迎上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他走得急，沒注意腳下，踩著一塊鬆動的磚頭踉蹌了一下。
“不急。”
黃顯聲跟在他身後進了廠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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