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比院子大得多，原先放汽車的地方現在擺滿了從各個坦克上拆下來的零件。
發動機、變速箱、轉向機、懸掛系統，一排一排地碼在木架上，每個零件旁邊都掛著一張寫了編號的紙牌。
莊權正蹲在最裡面的一臺發動機前面，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到是黃顯聲就了站起來。
“司令來了，正好，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莊權把發動機旁邊的一截曲軸拿起來，曲軸表面己經被油泥糊了一層。
“這東西怎麼了？”
“這是從一輛九七式中戰車上拆下來的，但曲軸頸的尺寸，是英制的。”
黃顯聲低頭看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莊權。
“我問了楊權中，他說英制螺紋跟公制螺紋不一樣，咱們瀋陽兵工廠的機床全都是公制的。”
“咱們的車床能改嗎？”
一條絲槓從零開始加工出來，最快也得西十天，而且還得有合適的高碳鋼原料，問題是——“
莊權頓了一下，看了楊權中一眼。
”咱們現在不只缺一條絲槓，發動機、變速箱、懸掛，每個系統的緊韌體標準都不一樣，我剛才量了三臺發動機，有兩臺的螺栓是公制，第三臺就是英制，混著來的。“
黃顯聲靠在一張工作臺邊上，遠處有人在用錘子敲什麼東西，叮叮噹噹的聲音從院子方向傳過來。
”你的意思是，就算咱們把零件湊齊了，裝上去也不一定能用？“
”每臺車拆下來的螺栓只能裝回原來的孔裡，換了別的車就不行。這就等於每修一輛車都得單獨配一套工具，效率提不上去。“
楊權中在旁邊站著，想了一下。
”莊工說的對，我這幾天拆了五臺發動機，每臺的緊韌體標準都有出入。開頭我以為是日軍裝配馬虎，後來我翻了一本從繳獲物資裡找出來的維修手冊……“
他從身後的工具箱裡翻出一本油乎乎的小冊子，封面上的日文己經被磨得快看不出來了，翻開到某一頁遞到黃顯聲面前。
”這上面寫的，日軍戰車的發動機，有的是公制標準，有的因為跟德國做技術交換，改成了英制標準。所以很多車，年份不同，標準不同，互相換不了件。“
黃顯聲低頭看著那頁紙，上面的日文他讀不了幾句，他看了一會兒之後把小冊子合上，還給楊權中。
”那你說的那輛能修的九五式，是什麼標準？“
”那輛是公制，莊工那邊用咱們廠現有的機床能對付著加工。“
”行。“
黃顯聲站首了身子。
”先把能修的修出來，按標準分一下類，公制的一堆，英制的一堆，混著的一堆。“
楊權中應了一聲。
莊權又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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