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司令，那些從關內過來的人，怎麼安排？”
黃顯聲想了一下：“穩定下來之後分批往瀋陽送，不趕時間。”
“好。”
電話掛了。
黃顯聲把話筒放回話機上，手指在機殼上按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
“瀾波，我們的蘇聯朋友彼得同志應該快到了，你去迎接一下，其他事情先放一下。”
劉瀾波走出辦公室，外面的太陽斜斜地掛在天上，風小了一些，正好看到彼得羅維奇下車，迎上去伸出手。
“彼得羅維奇同志，路上辛苦了。”
彼得羅維奇握了一下他的手，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過。
“風太大，船晚了一天。黃司令在嗎？”
“在，等您半天了。”
兩個人穿過院子，黃顯聲己經泡好了一壺熱茶放在桌上，彼得羅維奇進門的時候他站起來，隔著桌子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後示意對方坐下。
“先喝茶。”
黃顯聲把茶杯推到對面。
彼得羅維奇接過來兩隻手捧著，低頭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喝了一口，然後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抽出檔案放在桌面上，按著封面朝黃顯聲的方向推過去。
“莫斯科的正式回函，我帶了原件和中譯文，你先看，有什麼疑問。”
黃顯聲接過來，先翻了翻那幾頁中文譯文，他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看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又翻回第二頁看了一遍，才把檔案合上擱在桌角。
他靠著椅背，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看著彼得羅維奇。
“機床，圖紙。這是好訊息，工人的事，為什麼卡住了？”
彼得羅維奇又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後才開口。
“莫斯科的立場是：普通刑事犯可以放，政治犯不行。你們清單上列的那些人，蘇聯方面認為其中十七人屬於政治犯範疇，不在釋放範圍內。”
“剩下的呢？”
“剩下的可以放，但莫斯科開出了條件。每人每年折算為五百噸菱鎂礦，且首批只釋放三十人，這三十人裡包括那六個你們想要的工程師。”
黃顯聲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目光落在彼得羅維奇臉上，沒有說話，臉上也看不出太多表情。“五百噸一個人，一年，這比之前談的價格高了太多。”
彼得羅維奇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西線的局勢在惡化，莫斯科現在的資源優先方向是歐洲方向，遠東的一切資源置換都需要加價，這不是我個人定的價，是莫斯科的決議。”
“我知道不是你定的。”
黃顯聲首起身子，伸手拿起那份檔案又翻了翻，翻到最後一頁，他看完之後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彼得羅維奇臉上停頓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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