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指揮所外面，朝公主嶺的方向看了一眼。天己經完全黑了，遠處的夜空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兩顆星子在天幕上掛著，冷而亮。
他轉身走回指揮所。
“回電張師長，讓他放心，我們頂得住。”
旁邊一個參謀湊過來。
“團長，公主嶺那邊拿下來了？”
“拿下來了。”
“那咱們這邊是不是可以鬆口氣了？”
萬毅看了他一眼。
“松什麼氣。長春的鬼子還沒退，傳令下去，今晚加強警戒，任何人不準閤眼，鬼子最可能再衝一次，那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范家屯遠處方向偶爾傳來一聲冷槍，然後是更遠處大嶺鎮方向隱約的炮聲，最後是更遠更遠的公主嶺方向，己經完全安靜下來了。
范家屯以北約八里，一個叫劉家窩棚的小村子裡，山田大佐的臨時指揮所設在一間被徵用的磚房裡。
牆上掛著一幅偽滿時期的年畫，畫上的胖娃娃抱著一條大紅鯉魚，在煤油燈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扎眼。
山田坐在方桌後面，面前攤著兩份電報。
一份是從長春發來的，命令繼續向南突擊，不惜代價打通與公主嶺的聯絡。
另一份是下午從公主嶺方向傳來的，抗聯己突破第二道防線，旅團部周圍發現大量敵軍。
參謀長站在桌子對面，手裡攥著另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大佐，西面萬毅的防線己經加固了，他們利用鐵路路基和土稜線構築了多層火力點，正面突破的代價會很大。
東面李振標的陣地也一樣，兩邊的兵加起來估計有七八千人，咱們打了一天，沒能往前推進一步。”
山田抬起頭來。“公主嶺方向還有沒有新訊息？”
“偵察機飛行員報告說，天黑前從空中看，公主嶺城區多處起火，北面陣地己經看不到日軍旗幟了，旅團部方向有濃煙，但無法確認具體情況。”
山田把目光收回來，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從接敵到現在損失了多少？”
參謀長翻開手中的記錄本。
“戰車大隊損失了十九輛中戰車，步兵兩個聯隊陣亡約一千二百人，重傷三百餘人，輕彈藥消耗過半，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只剩不到西成。”
山田聽完之後從椅子上站起來，回頭盯著年畫怔怔出神。
“大佐。”參謀長站在他身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咱們現在的位置，往前打，兩翼被伏兵夾著，正面是公主嶺方向的敵軍主力，隨時可能掉頭包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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