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舟在指揮所裡收到了周大勇的報告。
他放下話筒，側過頭對旁邊的炮兵營長說：“速射炮陣地，交給火箭炮車。”
炮兵營長搖電話機手柄，接通了後方隱蔽溝裡的火箭炮車組。
劉鼎的聲音傳來：“看見了，打掉他們。”
火箭炮車從丘陵之間的隱蔽溝裡倒出來，車頭調轉方向，朝前沿開了大約五百米，在一處土稜線後面停穩。
車上的十二根定向管同時仰起，炮口朝向東側高地上的日軍速射炮陣地。
劉鼎手裡攥著望遠鏡，朝速射炮陣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注意，齊射，放。”
一輛火箭炮車的十二根管子同時噴出火焰，十二發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過天空，在速射炮陣地上炸開一片火海。
爆炸的密度太高，煙霧和火光混在一起，從遠處看就像那片高地在幾秒鐘之內被整個翻了一遍。
速射炮陣地上，三門炮中兩門被首接命中炸成了零件，第三門被氣浪掀翻，炮管插進泥裡，炮架扭曲成了一段廢鐵。
炮手和彈藥手一個也沒跑出來。
周大勇在無線電裡喊了一聲：“速射炮沒了！全體過橋！”
剩下的坦克一輛接一輛地碾過橋板，爬上對岸。
步兵緊跟在坦克後面，沿著橋板跑過反坦克壕，朝第二道防線的碉堡群壓過去。
“師長，萬毅那邊來電，長春援軍前鋒己到范家屯，戰鬥打響了。”
張作舟點了一下頭。
“告訴萬毅，我這邊中午之前解決公主嶺。”
張作舟伸手從腰間拔出了第二顆訊號彈，裝進訊號槍裡，他舉起訊號槍，朝天空扣下扳機。
訊號彈在天空炸開的時候，步兵己經推進到了第二道防線碉堡群外沿的開闊地上。
這片開闊地南北寬約兩百步，東西長約五百步，地面被炮火反覆翻過，開闊地盡頭就是十六座混凝土碉堡，呈梅花形分佈，每一座都半埋在地下，露出地表的部分只有不到一人高，頂部覆蓋著鐵軌和原木加固的頂蓋。
步兵衝到距離第一排碉堡還有一百五十步的時候，碉堡群同時開火了。
十六個射擊孔噴出橘紅色的火舌，子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從三個方向封鎖了整片開闊地。
衝在最前面的兩個班瞬間被壓在地上，好幾個人中彈倒下。
“趴著別動！”
一營長趴在彈坑裡大喊，聲音被槍聲削得斷斷續續。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開闊地上橫七豎八趴著兩百多個兵，被十六座碉堡的交叉火力釘在地上，根本抬不起頭。
碉堡的射擊界經過精確計算，每一座都覆蓋著相鄰碉堡的射擊死角，沒有任何火力空隙可以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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