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站在街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車座有點硌人，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劣質車載香水味。
“去市中心，保時捷中心。”陳平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那件洗脫色的短袖和磨破邊的帆布包，怎麼看都不像去保時捷中心的。
“小夥子，去那邊應聘保安？”司機打方向盤。
陳平沒接話。
他摸出那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看了一眼建設銀行APP。
一百八十六萬五千。
數字安靜地躺在螢幕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與此同時，江城大學3號男生宿舍404寢室。
空氣裡飄著老壇酸菜泡麵混雜著沒洗的臭襪子味。
李強光著膀子，在下鋪翻了個身。肚子發出一串響亮的雷鳴。
“浩哥，餓了。”李強摸過手機，“點個外賣？”
王浩坐在那張海綿塌陷的椅子上，正煩躁地抓著抹了髮蠟的頭髮。
“點什麼點！老子微信裡就剩西十二塊了。”王浩一腳踢在桌腿上。“昨天清冷非要吃市中心那家日料，一頓飯幹了我半個月生活費！”
李強坐起來，點開微信錢包。
“我這還有十八塊三毛。咱們湊湊，點個黃燜雞？不要雞，多加兩份米飯那種。”
旁邊的趙偉從上鋪探出頭。
“我微信裡只有兩塊了，還得留著買礦泉水。浩哥，要不你找家裡再要點？”
“要個屁！”王浩猛地站起來，臉脹成了豬肝色。“老頭子剛罵完我花錢大手大腳。媽的，憑什麼老子在這摳米飯，陳平那窮鬼能買外星人！”
王浩越想越氣，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那電腦肯定是租的！”王浩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作響。“得物上現在都有租賃業務，一天幾百塊裝逼用的。”
李強連連點頭。“對對對！那六萬五買鞋肯定也是找人借的網貸！”
王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他摸出一根紅塔山點上，用力吸了一口。煙霧噴在半空。
“等著看吧。下個月，不，下半個月！網貸催收的絕對來堵門。”
王浩咧嘴笑出聲。“到時候我非把他跪地求饒的樣子拍下來發給清冷看看，什麼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強嚥了口唾沫。“那浩哥，咱們中午到底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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