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衝進404宿舍。
他大口喘著粗氣。白襯衫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貼在發福的肚皮上。
他手裡高高舉著那份印著鮮紅公章的A4紙。紙張邊緣因為跑得太快，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孫大媽臉上的橫肉瞬間擠成一團笑。
她把手裡的半把瓜子胡亂揣進兜裡。迎著張明快步走過去。
“哎喲，張處長。”孫大媽壓低嗓門，語氣裡透著討好。“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小事，我馬上就把這不聽話的學生趕出去。”
張明根本沒看她。
他像沒聽見一樣。粗短的胳膊用力一揮。
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孫大媽。
力氣極大。
孫大媽腳下一個踉蹌。往後連退三步。
腰重重撞在後面的鐵架子床上。鐵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腰，滿臉錯愕地看著張明的背影。
張明徑首衝到陳平面前。
兩米。一米。
他在距離陳平半米的地方，猛地剎住腳。
皮鞋底在水磨石地板上蹭出一道黑印。
張明雙手捏著那張A4紙。
腰板挺首。然後上半身猛地往下壓。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有些謝頂的腦門往下淌。
“吧嗒。”
一滴汗砸在陳平的舊帆布鞋旁邊。碎成幾瓣。
宿舍裡死一般寂靜。
李強手裡正抓著陳平的一箇舊水杯。手指一鬆。
水杯掉在地上，滾進床底。
趙偉張著嘴，嗓子裡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孫大媽捂著腰，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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