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將刀柄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滑，汗和血太多了，他根本抓不住。
他只能換了個握法，但全身依舊發麻。
這還是他第一次殺人，對面的可是活生生的人，他根本做不到。
那個女的躺在地上，肚子一起一伏地喘，臉上的陽字被淚衝得模糊了半邊。
她的眼睛看著他。
李辭安舉刀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去。
抬起來，又放下去。
刀尖離那女人的肚皮始終隔著兩寸，再近不了。
槐燭等了一會兒。然後走上來，從背後一巴掌拍在李辭安後腦勺上。
“廢物！”
李辭安往前踉蹌了一步，刀脫了手，噹啷一聲掉在泥地裡。
“去，給祖師爺上香。”槐燭彎腰撿起刀，在袖子上蹭了蹭，“手軟成這樣，以後還怎麼煉丹？”
李辭安退了兩步，退到供桌旁邊。
槐燭背對著他走向那個女的。李辭安轉過身面朝牆。
身後傳來刀子劃開皮肉的噗嗤聲，然後是女人的尖叫。
但是隻叫了半聲，就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接著是刀子剁骨頭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李辭安不敢回頭。
供桌後面的神像立著。
他第一次湊這麼近看。
泥胎塑的，有真人兩個那麼大，端坐在蓮花臺上。
穿紅袍，大紅，袍面上描著金線雲紋，但漆面剝落得厲害，金線斷斷續續，像被蟲蛀過的蠶絲。
頭戴冠，冠頂嵌著一顆珠子，灰撲撲的，不知道是蒙了灰還是原本就是這個色。
臉刻得方正，下巴寬，嘴唇厚，眉眼之間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威嚴。
像個王爺。
李辭安想起小時候在城隍廟裡見過的那些塑像，就是這個路數。
但廟裡的神像好歹有塊牌位寫著名號，這個什麼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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