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嘩嘩地淌進碗裡，接了大半碗，端過來遞給李辭安。
“拿這個煮。灶上有壺。煮開了端來。”
李辭安接過碗。
碗壁是溫的，血面還在晃。
他端著走進廚房，架壺，燒火。
血倒進壺裡的時候翻出一股濃烈鐵鏽味，衝到喉頭有點甜絲絲的。
他盯著壺嘴看，等它冒白氣。
水開了，血沫從壺口往外溢，他一瓢一瓢地撇掉。
撇了半天才撇乾淨。
他端著壺走出來時，槐燭己經把供桌上的空茶杯撤了，換了一隻乾淨的。
李辭安拎著壺倒了一杯。
血水順著壺嘴淌進杯裡，暗紅色，冒著熱氣，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小心地把茶杯擱在神像面前。
槐燭蹲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
“來，煉藥。”
他拉著李辭安走到那鍋陽物面前。
鍋裡的湯水還在冒熱氣，金黃色的，表面咕嘟咕嘟翻著小泡。
槐燭站到他身後，抓著他的兩隻手擺出姿勢——右手掐訣，左手搭在鍋沿上。
“跟著我念。”槐燭嘴裡吐出一串音節，又長又繞，含混得像含了塊糖在說話。
李辭安學著他念，舌頭打結，咬了兩遍才順下來。
第三遍順暢了些，他一邊念一邊右手比劃著掐訣，拇指扣中指，無名指勾回來。
槐燭手把著他的手指掰了一下位置。
“這兒，扣緊，懂嗎？”
李辭安扣緊了。
嘴裡念，手上掐。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同時，鍋裡的湯水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整鍋湯從金黃色褪成了乳白色，乳白色的湯麵上浮起一層透明的薄膜，薄薄地覆著。
鍋成了。
槐燭鬆開他的手，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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