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安蹲下去，拿火摺子引了柴火塞進去。
火苗舔著爐底，不一會兒爐身就熱了，銅壁泛出暗紅色。
槐燭盤腿在供桌前坐下了。
他打坐的樣子很規矩，兩手擱在膝蓋上，拇指掐著中指根，腰背挺得筆首。
面具還扣在臉上，但他看不見槐燭的眼睛。
只能看見那對黑洞定定地對著爐子。
“我要煉仙丹了。”槐燭的聲音比平時慢半拍，“打坐唸咒，沒七天完不了。你在旁邊守著，別讓人來擾我。”
“行。”
槐燭不再說話了。
他嘴唇動起來，開始唸咒。
聲音含在喉嚨裡，嗡嗡的像蜂鳴，一刻不停
從他坐下開始，整個人就不動了，只有嘴唇在動，呼吸也淺下去，胸口起伏越來越慢。
爐子底下的火苗跳著，爐裡的糊糊開始冒泡，咕嘟咕嘟。
李辭安站了一會兒。
他走回那排木柱旁邊。
男男女女們還拴在那兒，臉上“陰”和“陽”兩個字開始結痂了，暗紅色一片。
有人歪著頭靠在柱子上睡了，有人睜著眼看屋頂，還有人的眼睛跟著他移動。
他先試探著叫了一聲：“師父。”
槐燭沒反應，嘴唇還在動，聲音還在唸，但整個人像一尊定在那兒的泥像。
他又試探說：“師父，我要餓了怎麼辦？”
槐燭沒反應。
唸咒聲均勻地持續著，停都沒停一下。
他膽子大了一點，往供桌方向走了兩步，“觀裡有錢沒有？我想出去買點東西吃。”
唸咒聲不停，槐燭的手指也沒動。
李辭安回頭看了一眼那排人。
他走過去，一個一個解他們腳上的鐵鏈。
解得很慢，鐵鏈的鎖釦磕在木柱上發出聲響，他每響一聲就扭頭看槐燭一眼。
槐燭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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