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每天給後院那些人送飯。
粥，白粥，每個人一碗。
他端著碗進偏房的時候把門關嚴了，一碗一碗遞過去，“吃吧。”
那些人的嘴還勒著布，李辭安一個一個給他們解開了。
十幾個人捧著碗喝粥，喝完了他把碗收回來，重新把布條勒回去。
勒的時候手輕了一點，有人朝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中午，義莊門外有人敲門。
李辭安從廚房跑出來，站在門後猶豫了一下。
槐燭還在打坐，唸咒聲嗡嗡的。
李辭安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老頭。
衣裳破得厲害，袖子上的布條一縷一縷垂著，下襬磨得只剩半截。
但他站得很穩，整個人往那兒一立，腰桿是首的。
左手牽著一隻仙鶴，白羽黑頸，長長的脖子彎下來啄了啄自己的翅膀。
右手捏著一柄拂塵，塵尾雪白，和他身上的破爛衣裳放在一起刺眼得很。
老頭看見李辭安，笑了一下，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往上彎了彎。
“過路的。想在這兒借住一晚。”
李辭安回頭看了一眼義莊裡面的槐燭，又轉回來，“這兒不方便。你換別處吧。”
老頭把拂塵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朝義莊裡頭指了指，“我正是為此而來。”
李辭安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後側身讓開，把門推大了些。
老頭跨進門來。
他牽著仙鶴走過義莊正堂的時候，仙鶴的爪子踩在泥地上，留下了三趾的印子。
老頭走到供桌旁邊，看了看盤腿坐著的槐燭，什麼也沒說。
他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來，拂塵搭在膝蓋上，仙鶴臥在他腳邊。
“別怕。”老頭的聲音很輕，小到幾乎只有氣聲，“他打坐期間神識閉塞，聽不見也看不見。你方才跟他說什麼他都不知道。”
李辭安蹲到他旁邊，“那他要是……”
“受擊就會破功。只要有人動他，他立刻就能醒。”老頭抬了抬下巴，朝爐子努了努，“所以機會只有一次。必須一擊必殺。”
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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