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第七天的時候把藥引子們全放跑了。
他趁槐燭打坐唸咒的間隙，摸到後院偏房，推開門。
十幾個人縮在幹稻草裡，有人靠著牆睡著了，有人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鐵鏈早解了，腳踝上只剩磨出來的血印子。
李辭安壓著嗓子，揮了揮手。
“走，現在。山路下去往東，別回頭。”
有人站起來，有人扯掉了嘴上的布條，布條一脫落那些人就擠著往外湧。
偏房的門窄，五六個人卡在門框裡，你推我搡。
李辭安把他們撥開，讓排成隊一個接一個走出去，腳踩在泥地上沒聲。
最後一個走出去的是個短髮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張嘴說了句什麼。
李辭安聽不清，只擺了擺手。
後院側門推開，十幾個人擠出去，消失在月光底下的松林裡。
他關上門，站在院子裡喘了兩口。然後快步走回義莊正堂。
供桌後面槐燭還坐著。
嘴唇在動，唸咒聲嗡嗡嗡沒停過，和這七天裡一模一樣。
煉丹爐底下的火己經小下去了，爐身不再泛紅，灰撲撲地蹲在桌上，裡頭那團灰糊糊的東西凝成了膏狀，表面開始結殼。
入夜了，第七天。
李辭安走到槐燭身後，伸手把懷裡那根銅鏈掏出來，手指捏著銅釦。
他繞到槐燭正面。
那張儺神面具正對著他，青灰色的底，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咧到耳根的嘴。
李辭安雙手繞過槐燭的後腦勺把銅鏈戴上。
鏈子貼在他脖子上，銅劍垂在胸口。
槐燭沒動，嘴唇還在唸。
李辭安退後兩步。
他把蛇膽從懷裡摸出來，然後又拿出白森森的鷹骨。
他走到煉丹爐旁邊，爐蓋掀開一條縫，熱氣撲出來。
他將蛇膽先扔進去，噗的一聲，隨後鷹骨也跟著扔進去，叮地磕在爐壁上，掉了進去。
爐子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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