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側身擠過那道牆縫,貼著牆根摸到了那扇鐵皮門前。
門還是他走的時候那個樣子,合頁鏽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了進去。
瘋女人蹲在牆角,面前的地上擺著兩個東西。
發黴的麵包,外層長了灰綠色的菌斑,硬得像兩塊石頭。
她把其中一個掰開了,裡面居然夾了一片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臘肉,又像是某種風乾了的內臟。
她抬頭看見李辭安進來,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了,把手裡那塊麵包遞過來。
“吃。”
李辭安剛把那隻蛇皮袋從肩上卸下來擱在床邊。
他看了一眼那麵包,菌斑己經從表面滲進了麵包芯裡,撕開的地方露出灰白色的絮狀組織。
接過來,麵包裝在手裡硬邦邦的,邊緣颳著掌心。
李辭安有點嫌棄,但終歸對瘋女人有感恩心理,而且他是屍鬼又沒事,於是便象徵性咬了一口。
發黴的苦味從舌尖漫開來,混著麵包原本己經餿了的酸味,但他還是嚥下去了。
瘋女人看著他吃了,自己也低頭咬了一大口,嚼著嚼著笑了,嘴裡的麵包屑掉了一地。
“你從哪裡搞來的?”李辭安問。
她沒回他,繼續嚼著麵包,嘴裡又開始念“走啊走啊”。
槐燭的聲音忽然從胸腔裡浮上來,比平時短了半拍:“吐出來。麵包裡有東西。”
李辭安嘴裡的那口麵包剛嚥下去還沒來得及嚼第二口。
他沒問為什麼,首接把手指探進嗓子眼裡摳了一下。
胃裡往上翻的東西頂到嗓子眼的時候他吐出來了,在瘋女人面前吐了一地。
發苦的碎麵包渣混著胃酸淌在地上。
他看到那些碎渣裡面摻著細小的、半透明的顆粒,像碎冰一樣的東西,裹在麵包芯裡跟著一起被吐出來了。
“吃了多少?”槐燭問。
“一口,就一口。”
“剖開肚子,把那口東西弄出來。它在往你的經脈裡滲,慢了就留在裡面了。”
李辭安甚至沒有任何猶豫。
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柄短刃,刀刃反著昏黃的燈光。
他先用刀尖在肚臍正上方劃了一道口子,皮肉翻開的時候他感覺到血湧出來的溫熱,但沒有停頓,刀沿著胃的輪廓切進去,剖開了一道大約半根手指長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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