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嚥下去的東西應該沒有更多了。
他把刀擱下來喘了一口氣,手撐著地面。
血順著傷口往下淌,把地上那一小攤嘔吐物和碎屑都衝散了。
瘋女人在旁邊看著,眼睛從渙散變得稍微聚攏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掰開的另一半面包,裡面果然也夾著那種透明的碎顆粒,像夾餡一樣鋪了一層。
她伸出手指去撥了一下,撥出來一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頭一歪,把它扔了。
李辭安氣得踹了她一腳。
不重,腳尖踢在她小腿肚子上,她往旁邊歪了一下,手裡的麵包掉在地上。
李辭安彎腰把那半塊麵包撿起來,掰開看了看裡面的夾層,然後把整個麵包踩碎了,碎渣跟地上的血跡混在一起成了一團糊。
他坐在地上喘氣。
胸腹間那道從喉嚨到肚臍的長口子還在往外翻著,鮮紅的肌肉邊緣暴露在空氣裡慢慢變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裡全是血,掌心裡還黏著胃液的滑膩感。
他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把那捲繃帶拿下來,不用剪刀撕開了一大截。
繃帶從胸口開始纏,繞過那道長口子,橫著一圈一圈纏緊,把翻開的兩側皮肉壓合在一起。
傷口周圍的血被繃帶吸了變成暗紅色滲出來,但很快就止住了。
纏到肚臍下面的時候他停了。
繃帶末端塞進上一圈的縫裡壓緊,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繃帶底下硬邦邦的,像穿了件勒緊的背心。
他走到牆邊靠著坐下來,蛇皮袋擱在手邊,裡面的藍光隔著布料透出來,照著他纏滿繃帶的胸口,像一層薄薄的螢火浮在粗糙的白布面上。
瘋女人蹲在角落裡看著他。
她的嘴裡己經不念“走啊走啊”了,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她手裡捏著剛才從麵包裡撥出來的那顆透明碎粒,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塞進了自己衣服口袋裡。
李辭安用刀用力敲了敲牆壁,發出噪音警示,然後把旁邊的一個鐵凳子首接砸了過去。
瘋女人被砸得頭破血流,跪在地上嗚咽嗚咽地哭起來。
李辭安用刀指著她,聲音因喉管被割開而漏風發沙:“扔掉。”
瘋女人哭著沒有理會,手亂舞著。
李辭安走過去一腳把她踹翻,“老子叫你扔掉!”
瘋女人這下子聽懂了,把口袋裡的冰毒全都掏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李辭安扒了她的外套檢查,發現還有一小包,於是扔到了地上,踩了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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