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喘著氣站在地下室裡。
鐵凳子的腿歪了一根，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躺著。
碎冰毒的粉末混著尿液淌了一地，褐黃色的液體沿著地磚的縫漫開。
淌到瘋女人腳邊的時候她往後縮了一下，縮進了牆角里。
她縮成一團，兩隻手抱著膝蓋，臉上被她自己的眼淚和鼻涕糊得亮晶晶的。
李辭安把短刃收進腰間，走到床邊拿起那隻蛇皮袋甩到肩上。
藍光從袋口透出來，隔著布料幽幽地亮著。
他邁過地上的碎渣和尿漬，走到鐵皮門前把手搭在門把上。
剛開啟門要走，卻看見外面站著一個女人。
很胖，留著短髮，燙過之後沒打理好，枯黃地貼在頭皮上。
她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鍊子，亮晃晃的。
她正要敲門，手舉在半空中，看見李辭安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滑進了地下室裡，停在牆角瘋女人的身上，又收回來，重新落在李辭安臉上。
“你是哪個？”
她的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底氣很足的潑辣勁兒，像是習慣了大聲說話的人。
李辭安半邊身子卡在門口，沒讓開。
“過路的。被她救了。現在要走。”
胖女人的目光從他肩上的蛇皮袋上掃了一下，又從他身上那些沾了血的繃帶上掃了一下，最後落在他臉上。
她突然笑了，腮幫子上的肉擠著把眼睛眯成兩條縫。
“噢——！被她救了？”她往旁邊側了一步，手扶著門框往裡探了探頭，看了看牆角縮著的瘋女人，又轉回頭看著李辭安，“她救你？她一個瘋子能救你？你這人高馬大的，被她救了？”
李辭安眯起眼睛沒接話，心裡己經厭惡起來。
他往門外邁了一隻腳，想從胖女人身邊擠過去。
“哎哎哎。”胖女人伸手攔住了他，胳膊橫在門框上，肉嘟嘟的手掌攤著。
“你在我女兒這兒待了一天一夜，身上這衣裳也換了，繃帶也綁了，你打算就這麼走了？”
李辭安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胖女人伸在他面前的那隻手，又看了看胖女人的臉，“你想要什麼？”
“我是她媽。”胖女人把手放下來插在腰上，“我女兒瘋了這麼多年，我照顧她不容易。你一個大男人在她這兒又是吃又是住的，總得給點意思吧？你也不能白吃白住不是？”
李辭安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不想糾纏，纏下去必定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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