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慢慢轉過身來。
他站在路燈底下，繃帶上沾著的血跡在昏黃的光裡發著暗，那張被繃帶裹了大半的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了一會兒胖女人的臉，然後問，“那間地下室，你要拿來幹嘛？”
“打掃出來做雜物室嘛。”胖女人理所當然地拍了拍手，“這麼大的地方閒著也是閒著。我放點東西進去……呃啊……！”
話音未落，李辭安己經掐住了胖女人的脖子。
指頭陷進她頸側鬆軟的皮肉裡，大拇指和食指扣住了她兩側的頸動脈。
胖女人的笑容還沒完全收住就變成了僵的。
她嗯了一聲，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氣管，兩隻手拍打李辭安的手腕，指甲刮過繃帶發出沙沙的響聲。
她嗚哇嗚哇地亂叫起來，叫聲在巷子裡撞出迴音。
李辭安攥著她脖子往牆上一按，她的後背撞上磚牆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潑辣勁兒正在快速退散，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她是你女兒。”
盯了她幾秒鐘，李辭安最終還是把手鬆開了。
胖女人貼著牆滑下去，蹲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咳得眼淚都下來了。
李辭安退後一步，轉身往巷子外走。
他沒有回頭，步子不快，蛇皮袋扛在肩上隨著腳步輕輕晃盪。
他走了大約二十步又停住了。
因為身後傳來鐵皮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摔打聲和女人尖銳的罵聲，跟什麼東西抽在皮肉上的脆響混在一起。
抽打聲和慘叫一聲接一聲，瘋女人的嚎叫從悶著的哭聲變成了敞開的尖聲，像是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動物發出的那種嘶鳴。
“走啊！”胖女人的聲音吼著，“起來！跟老孃走！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一輩子都是我生的！你敢不聽我的……”
又一聲抽打的脆響。
李辭安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後把蛇皮袋從肩上解下來，擱在巷子邊上一個空的塑膠筐上面。
他轉回身，往回走。
槐燭難得笑了出來：“有意思。”
鐵皮半開著。
胖女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根皮帶，朝著縮在牆角的瘋女人揮過去。
瘋女人抱著頭，手臂上全是新抽出來的紅印子，舊傷疊新傷，皮開肉綻的幾道己經滲血了。
她嘴裡嗚嗚地哭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往角落裡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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