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首了轉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咔嗒響了一聲。
身上沒有剛才那種沉甸甸的感覺了，輕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半截。
紫袍指了指屋角一張鋪了席子的木床。
“今晚你睡這間。外頭有人守著，有事叫一聲。”
他說完端著那摞燈盞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李辭安鎖骨的方向，“夜裡可能會發癢，忍一忍。別抓。”
門關上了。
李辭安一個人站在屋子裡，七盞燈滅了大半，只剩牆角一盞還亮著，火苗細得像根針。
他走到木床上坐下來，床板硬，但褥子厚實。
他躺下去，面朝著屋頂，看著那幾串垂下來的幹艾草。
皮膚底下開始癢了。
淺淺的，一陣一陣的，從鎖骨那個位置往外擴散。
他攥著拳頭沒去撓，閉著眼，聽著窗外夜風吹過院子的聲音。
風穿過柏樹枝葉的時候沙沙的，跟白天在甬道上聽到的一樣。
半夜，李辭安以為自己醒了。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幹艾草串還在，垂下來掛著，風一過就輕輕地晃。
屋子裡角燈還亮著，火苗細得像根針，照出滿屋灰濛濛的光。
他側躺著，被子裹在身上，棉布的被面磨著下巴，粗糙的觸感很真實。
突然間，他聽見了門軸轉動的聲音。
吱呀——很慢，拉長了，像有人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他動了動脖子往門口看，門還是關著的，門閂橫插在鐵釦裡，沒有動過的跡象。
但吱呀聲還在響，從遠處傳來的，穿過幾堵牆透進來，細微但清晰。
他坐起來了。
被子從身上滑下去，腳踩上地面，青磚涼得他腳心一縮。
他穿著那件灰布衣裳走到門邊，手搭在門閂上，涼的，鐵的，插得好好的。
他猶豫了一下，把門閂拔開了，門板往外推。
外面不是跨院。
是義莊的門。
兩扇木門，漆面掉光了，木頭上爬滿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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