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器磕上額骨那一下悶悶的。
李辭安眼前黑了一瞬，金星在視野裡炸開。
他感覺到熱乎乎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淌過眉心進了眼眶裡，他一隻眼被血糊住了。
第二下砸下去之前他的胳膊彎回來了。
香爐在半空中掉了方向，從砸自己的頭頂變成了砸供桌，咣噹一聲把供桌砸缺了一個角。
槐燭又笑了。
還是那個乾裂的尾音，從喉嚨深處頂上來。
“砸自己多疼啊。你不想疼的話我幫……”
“閉嘴。”李辭安吼了一聲。
他的己經嗓子破了，聲音又尖又啞。
他扔了香爐，抬腳踹翻了供桌旁邊的條凳，條凳翻了個面躺在地上。
他蹲下來拆條凳的腿。
條凳是榫卯的，用手掰了幾下掰不開。
他用指甲摳著榫頭往外撬，食指的指甲翻了一片，血從指甲根滲出來，他顧不上。
條凳腿拆下來一根，木頭條子，稜角分明，邊緣是毛的。
他握著木頭條子在手裡掂了一下，把尖銳的斷茬那頭對著自己胸口。
深吸一口氣後，首接往下扎。
斷茬破開皮膚的時候痛感十分明顯。
疼，但不算劇烈，像被粗針扎進去。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木頭卡在皮肉裡就停了，他的肩膀動不了了，兩隻胳膊像被捆住了一樣僵在半空。
木頭條子卡在胸口的口子裡，血從傷口往外滲，滲得不快。
“你弄疼我了。”槐燭說，“你疼我也疼。”
李辭安鬆了手，木頭條子還插在胸口，卡在那兒。
他低頭看著那截露在外面的木頭，血從木頭邊緣往外滲，把灰布衣裳的胸口洇成深色。
他的呼吸淺淺的，不敢大口喘，一喘傷口就扯著疼。
他走到主殿側面的牆根底下。
那裡有一塊石碑，半人高，不知道原來刻著什麼，字跡被風化了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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