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紅線從喉嚨上橫著爬過去，然後紅線變淡，變淺，最後只剩一道細白的淺痕，像極細的舊疤痕。
槐燭沒說話，但李辭安能感覺到他在笑。
李辭安靠著牆坐了一會兒。
血止了，呼吸也平了，喉管上的傷連痛感都退了大半。
他慢慢地站起來，扶著石碑站穩了。
面前石碑上濺上去的血還在往下淌，一道一道地掛下來。
他轉過頭看見主殿門口的地上有一把劍。
之前那些道士用的短劍，年長那個被他奪過來的那柄，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門口臺階上。
劍身乾乾淨淨的，上面的血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他走過去把劍撿起來。
劍柄攥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拿著劍轉身面對著那口大鐘。
鍾裡面真仙的凡胎還坐著，安安靜靜地垂著頭。
李辭安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把劍舉起來，劍刃橫著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槐燭的聲音剛冒了個頭。
李辭安己經把劍橫著一拉。
這一下拉得比瓦片那下更狠。
劍刃比瓦片鋒利得多，幾乎是順著肌肉紋理滑過去的，順暢得不像在切斷什麼東西，像在切豆腐。
他的脖子從中間分開了，頭往左邊偏了一下，頸椎斷開的時候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李辭安整個人往下倒，頭先落地，骨碌碌滾出去兩圈，在青磚地上停住了。
身子跟著倒下來，膝蓋先跪地，然後軀幹往前栽，趴在離頭幾步遠的地方，脖子斷口處血往外淌。
他的頭側著躺在青磚地上。
眼睛能看見自己的身子趴在幾步外，脖子斷口平整，血還在從斷面往外滲。
他想，好了，這次頭都掉了，不可能再接上了。
但是，他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脖子斷口的血慢慢止住了，皮肉在往外延伸、往上生長。
肉芽從斷口處長出來，一簇一簇的，朝上方探，像藤蔓往上攀。
他的腦袋躺在幾步之外，後腦勺磕著青磚，看著自己的脖子斷口處長出新的組織來，越來越長，越來越粗，朝著自己腦袋的方向伸過來。
那些肉芽夠到了他腦袋的斷口處。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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