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穿一件暗灰色的長衫,料子不亮,但剪裁很合身,下襬垂到膝蓋往下一點,露出來的鞋子是黑布面的。
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紮了個短髻。
徐長生臉上的皺紋不少,額頭和眼角都爬著細密的紋路,但他的背是首的,脊樑像一根被掰首了的竹竿。
他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穩得像腳下踩著的是自己家的地磚。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救贖白大褂的那兩個。
高個陳淼拎著金屬箱子,矮個徐陽跟在旁邊。
再後面是鬼狐,穿一身黑衣,蒙著臉,進門之後便貼著牆站定了,雙臂抱在胸前。
徐長生走到沙發前面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半躺著的宋勻,蒼老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宋老弟,別來無恙啊。”
宋天養在旁邊皺了一下眉。
他爺爺一百零五歲了,這個老頭叫他“老弟”?
那他多大?
他看著徐長生的臉,那張臉上的皺紋確實是老人才有的深褶,但那雙眼睛讓他不太確定。
那雙眼睛的瞳孔很清,清得不像一百歲的人該有的顏色。
宋勻聽見聲音,灰白的嘴唇動了動。
他的手從毯子底下伸出來,乾枯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著,朝徐長生的方向伸。
他的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的聲音,啊嗚啊嗚的,誰也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意思。
徐長生朝他點了點頭,側過臉看向陳淼。
陳淼上前一步,把金屬箱子放在茶几上開啟。
箱蓋掀開的時候十朵藍色的花整整齊齊地碼在絨布襯裡上,花瓣舒展,藍光幽幽地亮著。
大廳裡那圈達官顯貴的目光全被那幾朵花吸過去了,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陳淼取了一朵。
他用鑷子夾著花瓣的邊緣走到宋勻面前,那朵花在燈光底下藍得發黑,花心裡一粒白點穩穩地亮著。
他託著宋勻的下巴讓他微微抬起頭來,把花送進了他嘴裡。
花瓣接觸到舌頭的瞬間自己收攏了,像有生命一樣順著喉嚨滑下去。
宋勻的身體輕輕抽了一下。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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