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骨頭的地方傳來一陣一陣的尖痛，那股痛從指骨一路往上竄到手腕到小臂，槐燭壓著沒讓他縮手。
本能反應之下，李辭安的另一隻手己經動了，他捲起裹屍布往肩膀上一甩，轉身就往道觀側面的破窗衝。
他的腳剛邁出一步，鬼狐就動了。
李辭安沒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只感覺後腰被什麼東西勾住了，然後脊椎骨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咔的一聲，那聲音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面傳出來的，響亮得他自己都聽見了。
他整個人軟下來，下半身失去了支撐，往地上跪去。
裹屍布從肩膀上滑脫了，落在地上藍光朝上鋪著。
“媽的。”槐燭的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火氣，“這乳臭小兒沒完了？！”
他讓李辭安的身體別動，李辭安照做了。
李辭安隨即癱在地上，上半身還能動但下半身己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兩隻手撐著地面，脊椎斷裂的地方傳來一種空洞的鈍痛。
幾乎在李辭安徹底放鬆的瞬間，槐燭就接管了身體。
李辭安感覺到自己眼睛裡的光變了，視野裡蒙了一層暗紅色，看出去的每一件東西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紅紗。
他的手又能動了，雖然右手指骨碎了，但左手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三倍不止。
他撐地而起，左手五指成爪朝著鬼狐的面門抓過去。
鬼狐側了一下身子。
爪子從他臉側半寸的地方擦過去，他的蒙面布被勁風掀了一角，底下一截下巴露出來，白的。
他退了半步，手掌一翻拍向李辭安的胸口。
槐燭用李辭安的左手擋了。
兩隻手掌碰在一起發出沉悶的一聲，李辭安感覺自己的左臂骨裂了一道縫，但沒有斷。
他藉著那股力道往後彈了幾步，落地的瞬間彎下腰撿起了裹屍布包。
鬼狐沒有急著追。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歪著頭看著李辭安的方向。
月光照亮了他大半張臉，蒙面布被剛才那道勁風掀起來之後沒有完全落回去，露出半截鼻樑和一隻眼睛的輪廓。
“你身體太弱了。”槐燭的聲音在李辭安的腦子裡響著，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很多東西我施展不開。勉強能擋一擋，打不贏。跑。”
李辭安的身體自己動了。
他轉身撞碎了一扇破窗，碎木片擦著他的臉飛過去，他顧不上。
裹屍布包扛在左肩上，右手軟塌塌地垂著，脊椎斷裂的下半身全靠槐燭接管後的法力在撐著跑動。
他衝進了道觀後面的林子裡，樹影在暗紅的視野裡往後掠，鬼狐沒有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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