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長安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門被敲了兩下，鬼狐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樣東西，擱在桌上檔案旁邊。
一朵啃壽花。
藍光幽幽的，花瓣比成熟的要小一圈，顏色也淺一些，像是還沒長到時間就被摘下來的。
宋長安看了一眼那朵花，抬起頭看著鬼狐。
“哪來的？”
“昨晚有人偷了益天隆那個義莊裡的所有啃壽花。”鬼狐站在桌前，“我追過去了。但那個人體內有東西，一個很厲害的存在，我沒敢硬來，放他走了。不過他走得急，掉了一朵，我撿回來的。”
宋長安伸手拿起那朵花，捏在指間轉了半圈。
花瓣的涼意從指尖傳上來，細密的，像捏著一塊薄冰
“什麼人？”
“不認識。年輕人，身上有屍氣，但不像是修行了很久的。像是剛入道不久的新人。”鬼狐頓了一下，“但他體內的那個存在，我掂量了一下，動手的話我佔不到便宜。所以我放任他帶走了益天隆眼下所有的存貨，一朵沒剩。”
宋長安把花放回桌面上，指頭擱在花旁邊敲了兩下，“徐長生那邊什麼反應？”
“還沒傳回來。但最遲中午，訊息會到。”
宋長安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港口的吊臂在晨霧裡慢慢轉動，灰白色的鋼架在陰天底下顯得格外沉。
他背對著鬼狐站了一會兒，隨後聲音傳過來：“那個年輕人手裡的花，我們能不能買？”
鬼狐沉默了兩秒，“理論上可行。他不知道益天隆跟宋家的關係，只知道手裡有一批貨。但我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賣。而且，他一旦發現益天隆在找他，他會把花藏起來，或者首接毀掉。”
“先找到他。”宋長安轉過身來，“找到了再說。”
與此同時，益天隆。
青銅鼎立在大堂正中間。
三足，比人還高，鼎壁上鑄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鼎口正冒著白汽，一股焦糊的、混合了血肉和草藥的氣味從鼎裡往外翻騰。
徐長生剛才下令用青銅鼎處決了負責看管義莊的兩個人，此刻還剩些黑色骨頭和碎肉翻滾上來，散發著淡淡的惡臭。
陳淼和徐陽跪在鼎前的地面上。
兩個人的白大褂己經髒了，袖口沾著泥和乾涸的血跡，跪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徐長生坐在大堂正上方的太師椅上，長衫的下襬垂到腳踝，一隻手擱在扶手上，指頭搭著扶手邊緣輕輕敲著。
“西個人的活，你們倆看管了二十年。”徐長生語氣冰冷，“二十年沒出過事，我一出去三天，全沒了。”
陳淼低著頭，額頭幾乎貼到地面，“堂主，那晚義莊附近沒有人跡，也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我懷疑……”
“你懷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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