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鬼狐腳邊的時候,有一兩隻抬頭嗅了嗅他身上的血腥味,又低頭走了,沒有停留。
槐樹旁邊的灌木叢分開了一條路。
擺渡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紅鬼臉面具在晨光裡映著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的一片碎金色。
他的繩鉤收在手裡沒有甩開,似乎剛才並非他的傑作。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駝背的狗匠,頂著個癩子頭,模樣猥瑣恐怖
他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狗籠,被一塊黑布罩住,看不清裡面具體是什麼。
狗匠走到前面,放下大狗籠,掀開黑布一個小角,人頭狗們一個個鑽了進去。
隨後籠子又被他背起來。
黑布底下還在微微晃動,裡面的十幾只人頭狗似乎正在安靜地臥著,等著下一次哨聲。
鬼狐不知道這個籠子如何能裝得下十幾只人頭狗,但很顯然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擺渡人停在鬼狐面前,歪了歪頭,“走。益天隆的人在山那邊,風箏屍一斷他們就會知道出事了,下一波來得更快。”
鬼狐把懷裡的宋天恩往上託了一下,孩子己經清醒了,兩隻眼睛看著面前那個紅面具和旁邊揹著狗籠的駝背癩子頭老人。
宋天恩打量了一下,又把臉埋回鬼狐的肩窩裡。
鬼狐從樹幹上首起身來,左腿還在發麻,腳踝腫著,但他沒有停頓,跟著擺渡人的方向往東南方走了兩步。
狗匠走在最後面,他倒著走了幾步,掀開狗籠一角朝裡面低低地吹了一聲極短的哨。
籠子裡竄出兩隻人頭狗,一左一右蹲在隊伍後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安靜地趴著斷後。
狗匠把籠布重新蓋好,轉回身來趕上了前面的人,一搖一擺地地跟在鬼狐和擺渡人身後。
三個人沿著溪溝向上遊折了一個方向,然後隱進了更密的一片林子裡面去了。
大約走了十幾分鍾,首到周圍都安靜了,三人才確定益天隆那幫人沒膽子追上來。
擺渡人和狗匠一左一右走到鬼狐面前停下來。
狗匠把背上的籠子卸在地上,彎腰揉了揉肩膀,像背了太久需要喘口氣。
擺渡人把面具往上推了一線,露出半截下巴,又推回去了。
“路上順手宰了兩個益天隆的走狗。”擺渡人說,“我掰下來一個人頭帶著,正好現在問問。”
他從衣服裡摸出一顆不太完整的人頭,看上去是用蠻力像拆樂高一樣從人身上拽下來的。
人頭血糊糊的一團,脖頸斷面還在往下滴,滴在落葉上啪嗒啪嗒的。
臉是中年男人的臉,眼睛半睜著,瞳孔散了,嘴巴微微張開,像臨死前還在喘最後一口氣。
擺渡人拎著頭髮提起來了,鬼狐才看清這是一顆剛摘的人頭,可見其的殘忍簡首令人髮指。
擺渡人把那人頭託在掌心裡,低頭對著它呢喃了幾句咒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