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半天或一天時間了，這期間他就光看見她吃地下室的菌子和發黴麵包，他覺得該帶她吃點東西了。
因為此時己經是深夜，因此還在營業的門店並不多。
除了白鬍子外國老頭之外，還有一家以披薩聞名的快餐店。
那家必勝客開在街角拐彎的地方，招牌亮著暖黃色的燈，隔著玻璃門能看見裡面的烤箱正在轉。
店裡沒什麼人，櫃檯後面一個穿圍裙的店員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聽見推門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李辭安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皮沙發有些舊了，坐下去的時候彈簧咯吱響了一聲。
瘋女人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蜷著又鬆開，鬆開又蜷著。
她的頭髮修剪之後紮起來的那個馬尾還溼著，水汽從髮梢慢慢蒸發，在暖黃的燈光下看起來軟軟的。
披薩上來了，很大一張，表面鋪滿了火腿和芝士，邊緣烤得有點焦。
瘋女人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燙的鐵盤又縮回來，等了一會兒才抓了一塊起來。
咬了一口，燙得她張著嘴哈了兩口氣，但嚼了幾口之後速度就快了，幾乎是往嘴裡塞的。
她吃得很快，嘴角沾了番茄醬和碎芝士，腮幫子鼓著，像個很久沒吃過熱飯的孩子。
李辭安靠進沙發裡，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吃。
他沒什麼胃口。
肚子裡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那種被切開又長攏的酸脹感還殘留著，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喉嚨一首扯到肚臍底下，每動一下就繃一下。
他看著對面的人大口地吃著，滿嘴滿手都是醬汁，臉上那股傻乎乎的專注勁兒讓他胸口某處輕微地鬆了一下。
這樣挺好的。
心裡沒什麼起伏，像一池平著的溫水。
瘋女人忽然捏起一塊完好的披薩越過桌子遞到他嘴邊。
餅皮上的芝士拉出幾根細絲，懸在他們之間的空氣裡微微地顫。
她看著他，眼睛圓圓的，嘴裡的東西還沒咽完，含糊地“嗯”了一聲。
李辭安看著她，沒動。
她把披薩又往前送了送，幾乎碰到了他的嘴唇。
表情很堅持，歪著頭，像一隻非要你吃它叼來的東西的狗。
李辭安張口咬了一小口。
餅皮脆的，芝士的鹹香在舌尖化開了，他就嚼了一下就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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