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在抖，壓抑的嗚咽聲從她喉嚨裡悶悶地透出來。
隔著衣裳的布料傳到他肩膀上，溼熱的氣息一小團一小團地印在他的頸窩裡。
李辭安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落下來了。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腦勺，掌心裡的觸感是她剛洗過的頭髮，又軟又涼。
他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按了幾秒鐘，然後鬆開了。
隨後，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嘴唇碰著她的額心，停了一下就抬起來了。
夏天的哭聲停了一瞬，像是被他這個動作打斷了。
她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那張臉上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乾淨的、茫然的、像被陽光照了一下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安靜。
李辭安鬆開了她的手。
他首起身，轉過身朝門口走。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老太太站在門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還站在房間中間、兩隻手空著垂在身側的夏天，什麼也沒說，側身讓開讓他過去了。
李辭安下了樓。
樓梯拐角那面花鏡子照著他的背影一閃而過，灰藍色的衣裳、半乾的頭髮、肩上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藍光從袋口縫隙透出來，在昏暗的樓梯間裡淺淺地亮著。
他推開一樓玻璃門的時候那串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然後門合上了，風鈴的響聲慢慢停了。
他走在深夜空蕩蕩的街道上，蛇皮袋拎在手裡垂著，裡面的啃壽花隨著他步伐的節奏輕輕地晃。
一路走到了野外 李辭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夜風從背後的樹林裡穿過來，涼颼颼地貼著他的後脖頸。
蛇皮袋擱在腳邊，藍光從袋口縫隙透出來，在石頭表面鋪了薄薄一層藍。
他靠著身後的樹幹仰著頭看了一會兒星星。
沒什麼看頭，城市的燈光把天邊染了一層昏黃，星星被壓得稀稀拉拉的。
“修槐陰煉形術，光靠啃壽花是不夠的。”槐燭的聲音從胸腔裡浮上來，“你那身體跟一截泡了水的木柴一樣，給你好柴你也燒不旺。你還得買別的材料，硃砂，雄黃，黑狗血，桑木炭，這些都要錢。”
李辭安摸了摸兜裡，只剩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他剛才給夏天轉了兩萬，身上連一枚硬幣都摸不出來了。
“我沒錢了。”
“我知道你沒錢了。”槐燭的聲音裡帶上一絲不鹹不淡的笑意，“所以我教你一個生財之道。想不想學？”
“什麼？”
“五鬼運財。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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