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坐在石頭上把蛇皮袋裡的錢又翻出來數了一遍。
西萬七千多塊，厚厚一摞，壓在那些啃壽花上面，藍光透過紙幣的邊緣滲出來，整袋東西看著沉甸甸的。
他正想把錢重新歸攏好，槐燭的聲音懶洋洋地浮上來了。
“就這麼把五個鬼散了太可惜了。你花了一晚上才抓齊的，散了後面還得重新抓。以你現在的水平，再抓五個又得折騰一整夜。”
“那怎麼辦？”
“留著它們乾點別的事。”槐燭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你記得宋家和益天隆吧？宋家跟你結過樑子，益天隆也派人追殺過你。正好，你手裡五個鬼閒著也是閒著，挑一家去偷。反正都是仇家，偷了不心疼。”
李辭安想了想，“益天隆高手太多了，上次那個盲啞就夠我喝一壺的，我進去就是送死。“
他把錢放進蛇皮袋裡紮好口，站了起來，”宋家呢？“
”宋家的實力我也大概清楚。“槐燭說，”宋勻是董事長，但那老頭早就放權了，現在管事的是他兒子宋長安。說是執行總裁，手裡攥的實權比董事長還大。宋家這些年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全得罪了，益天隆己經跟他們撕破臉，根據警方的通報，應該是段金龍剛滅完他家裡一波人，他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你挑這時候去偷他，他未必顧得上追你。“
”你知道他家在哪兒？“
”網上搜。宋長安是集團總裁，名下房產雖然多，但總有幾處是公開的。“
李辭安掏出手機搜了一下。
宋長安的名字在天勻集團的公開資訊裡掛著，總裁、法人、持股比例這些都有。
搜到名下房產的時候列了一串地址，城區、海邊、半山、近郊，好幾處。
他翻了幾頁，選中了一處位於山上的地址，位置偏，佔地不小，看起來是宋長安私密度最高的一處。
”就這兒。“他收了手機，拎著蛇皮袋往那個方向去了。
上山的路是柏油鋪的，新修的，路面上連裂縫都沒有。
路燈隔得很遠，光線在樹影之間斷斷續續地亮著。
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高大而茂密的樹，樹冠一層一層疊著，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
整條山路像一條黑沉沉的管道，通往山頂亮著的那一小片燈光。
別墅到了。
灰白色的牆體，三層，樓頂有一個露臺，院牆不高，牆頭上種著一圈修剪整齊的綠植。
院子裡的燈亮著幾盞，照出草坪和一條鵝卵石鋪的小路。
別墅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有人在裡面。
李辭安蹲在院牆外面的樹影裡朝那邊看了看。
二樓的燈亮著，一樓的客廳燈也亮著，窗簾沒全拉上，從縫隙裡能看見有兩個人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說著什麼。
他縮回樹影裡，舔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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