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窗戶關著，但它們不需要開窗，陰氣無孔不入，從玻璃和窗框的縫隙裡滲了進去。
他的意識跟著那五根線延伸進了別墅裡。
客廳、走廊、書房、臥室，每一個房間都被五個鬼翻了一遍。
書房的書架後面有一個暗格，暗格後面是一隻保險箱，箱體嵌在牆壁裡，不大，但看起來很深。
五個鬼貼著保險箱的縫隙往裡鑽，陰氣滲進去之後把鎖的機關頂開了。
保險箱門無聲地彈開了一條縫，五鬼伸手進去，一疊一疊地往外掏。
現金。
捆紮好的，一百一張的，大幾十捆，整整齊齊地從保險箱裡被鬼氣託著穿過牆壁送到院牆外李辭安面前的草地上。
然後是銀行本票，幾本厚本子，封皮印著銀行的標識，扉頁上填著數字，每一本都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再然後是黃金，幾根金條用絨布裹著，沉甸甸地落下來在草地上砸出淺淺的坑。
珠寶散著，項鍊、戒指、玉石掛件，零零碎碎的一小堆，在樹影底下的月光裡反著細碎的光。
別墅裡面那扇窗簾的縫隙忽然被撥開了一線。
鬼狐的感知是在一瞬間收緊的。
他原本歪坐在沙發上，正側著頭跟宋長安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停了，整個人從鬆垮的姿態裡像一根彈簧一樣立了起來。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窗外，而是先掃了掃天花板，又看了看牆角，最後才落在窗簾的方向。
他站起來走過去，把窗簾撥開了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院牆外面的樹影底下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細微，像一叢草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又停了。
鬼狐沒有喊人，沒有按警鈴，沒有做任何會打草驚蛇的動作。
他只是從窗臺上拿起了一隻半滿的玻璃杯，轉身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也不快，像只是去廚房加個水。
他走到走廊的盡頭閃進了樓梯間，然後從樓梯間側面的窗戶翻身出去了。
落地的時候他在院牆的陰影裡落了一步，腳尖點了一下草坪，身形矮著，貼著牆根移動的速度極快。
黑色衣襬在夜風裡幾乎化成了一道流動的影子，從院牆內側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時候他看見了外面的樹影底下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彎腰在草地上撿什麼東西。
那個人影的肩上拎著一隻蛇皮袋，藍光從袋口透出來，在夜風裡微微地晃。
李辭安彎腰撿起地上最後一根金條塞進蛇皮袋裡的時候，感覺到樹影的深處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當他感覺到那個方向有東西在靠近的時候，鬼狐己經離他不到十步了。
李辭安首起身，右手往下一甩，剎那間，馭鬼的訣變了，五根線從他身上猛地繃首了。
五個鬼從別墅方向被他瞬間拽回來，陰氣裹著從他身體兩側掠過，撞向鬼狐逼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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