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辭安就出了門。
他找了家銀行先兌換現金和本票。
櫃檯後面的職員看見那厚厚一摞本票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李辭安隔著玻璃說了一句“公司賬上的”，對方沒有多問，填了幾張單子就開始辦了。
手續比想象中繁瑣，本票的抬頭和背書需要核驗，他在櫃檯前面站了將近一個鐘頭才把第一筆辦完。
換出來的美元是現鈔，嶄新的一百面額，一萬一捆用紙帶扎著，捏在手裡跟磚頭一樣厚實。
他抱著第一摞錢走出銀行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他懷裡那包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包紙的重量。
單單只是第一批銀行本票就換出來將近六千張一百美元，拿著像攥了一摞硬紙板。
他回到廢棄倉庫把第一筆錢放好，又去了第二家銀行。
一整個上午他都在不同的銀行之間來回跑。
本票分了幾家銀行兌，每一家都要核驗、填表、簽字，有些需要提前預約，他只能等。
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兌完了所有的銀行本票和現金，換出來的美元在倉庫的角落裡堆了半人高的一摞。
他坐在那摞錢旁邊喘了口氣，掏出手機上的計算器按了一遍，大約八百萬出頭。
黑市在下午。
他在城東老城區一處地下車庫裡找到的接頭人，一個瘦高個中年男人，穿著皮夾克，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蹲在一輛舊麵包車後面玩手機。
李辭安把蛇皮袋裡的黃金和珠寶倒出來鋪在水泥地上，瘦高個彎腰撥了撥金條，拿牙咬了一下邊緣，又拿手指掂了掂幾根項鍊的分量，然後報了一個價。
李辭安沒還價，他覺得差不多就行。
瘦高個數了數金條和珠寶，從麵包車後排拖出一隻黑色手提箱，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美金現鈔。
他數了一部分出來推到李辭安面前，剩下的收進了車裡的暗格。
瘦高個問他要不要幫忙找門路處理大宗資金，李辭安搖了搖頭，把錢收進蛇皮袋裡背好，轉身出了地下車庫。
他又找了兩家銀行把這筆錢也兌了出來，堆進倉庫裡的時候那摞錢的高度又多了一層。
他重新掏出計算器按了一遍，加上前面那八百萬，一共一千六百萬出頭。
他靠著倉庫的牆坐了一會兒。
面前那摞錢碼得不是很整齊，有高有低，新舊的紙鈔混在一起，有些還帶著紮帶勒出來的印子。
頭頂一盞老式日光燈嗡嗡響著，白光照在那些綠色的紙面上，反射出一種很實在的光澤。
“這麼多現金放倉庫裡不行。”槐燭的聲音從胸腔裡浮上來，難得帶了幾分正經的語氣，“過不了幾天就受潮，受潮就發黴，發黴就廢了。你去買防潮防蟲的袋子回來，按一萬一捆裝好，找個隱蔽的地方埋了。這筆錢不能存銀行，大額進賬容易被查——但你之前留的那筆人民幣可以存，那是小錢，洗得乾淨。”
李辭安找了一圈，在城郊的日用品批發市場買到了防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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