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了將近一千六百個袋子,摞在地上又高又沉,從下午裝到了天黑才裝完,手指被紙鈔的邊緣磨得發紅發燙。
他拖著兩輛借來的平板車把這些密封袋一趟一趟往墓地那邊運。
墓地在一座矮山的南坡上,白天有人打理,夜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路燈在遠處一排排亮著,照著碑林間的石板路和草叢裡偶爾竄過的野貓。
他在墓地的西北角找了一塊空地,緊挨著一片新栽的松樹,地面上的草皮看著厚,土質鬆軟。
他借了一把鐵鍬開始挖坑,往下挖了快兩米深才停。
坑底的土又潮又涼,他回去把那些密封袋一袋一袋扛過來放進坑裡,一層一層碼好,碼了將近一人高才把所有的錢全放完。
然後開始回填,把挖出來的土一鍬一鍬填回去,踩實,又鋪了一層新的草皮在上面,踩平了之後看起來跟周圍的地面沒什麼兩樣。
他站在那棵松樹旁邊默記了一下方位——正對著遠處那根電線杆,跟最近的那塊墓碑隔著七步的距離。
他找了一塊石頭擱在松樹根底下做標記,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走了。
至於那十二萬人民幣,他沒有動。
第二天他坐了三個多小時的大巴去了隔壁市,在那邊找了三家不同的銀行各存了幾萬,然後把卡綁回到微信上。
整個操作做完了之後他坐在車站旁邊的小麵館裡吃了一碗麵。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他一臉,他低頭吃著,兜裡手機的微信餘額己經變成了一個新的數字。
他擦了擦嘴,把碗擱下,走出麵館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己經偏西了,照在馬路對面那排舊樓的牆面上泛著暖黃的光。
李辭安先把那一萬轉給了老太太。
收款提示音叮了一聲,他撥了個語音過去,說錢收到了就行,麻煩她多帶夏天出去吃點好的,夏天想吃什麼都行。
老太太在電話那頭應得乾脆,說每天帶她出去吃一頓,變著花樣來,這丫頭看著瘦,養一養能養回來。
李辭安說了句麻煩了,把電話掛了。
槐燭的聲音從胸腔裡浮上來,“那個夏天,毒癮的事你打算怎麼弄?”
李辭安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撥了老太太的電話。
接通之後措辭繞了個彎子,說夏天精神上受過刺激,有時候會犯病發瘋,亂砸東西跑出去什麼的。
必要的時候可以把她鎖在房間裡,弄壞了什麼東西自己後面賠。
老太太那邊停了一下,說知道了,她以前也照顧過這樣的,心裡有數。
電話掛了之後李辭安把手機揣回兜裡,準備出門去買槐陰煉形術的材料。
他剛走出巷口,槐燭的聲音忽然短促地壓下來:“別往前走了,有人在後面跟著你。”
李辭安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他繼續往前走,只是放慢了步子,目光往路邊的櫥窗玻璃上瞟了一下。
玻璃裡映著身後巷口的方向,一個人影貼在牆角的陰影裡,身形佝僂著,穿著灰白褂子,低垂著頭。
。子瞎的媽死個那是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