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呢？”李辭安壓低聲音。
“在你左邊那排停著的車後面，蹲著。他們跟了你有一段了。”槐燭的聲音繃著，“跑。掐潛影術。別走大路。”
李辭安右手掐上了訣，掌心貼住肚臍，默唸那串詞的時候腳尖己經擰了一個方向，側身閃進了旁邊一條窄巷。
潛影術在他身上起效的瞬間，他的身形在路燈底下淡了一層，像一張照片被褪了色。
啞巴從車後面站起來追進了巷口。
他的速度很快，腳尖點著地面幾乎不沾地，上半身微微前傾，嘴裡發出極細的嗬嗬聲，像一臺加了油的機器在運轉。
他追進窄巷裡的時候李辭安己經在巷子中段了，潛影術讓李辭安的身影在昏暗中不斷變換著透明度，像一層薄紗在風裡飄。
影子不太穩定，時而能看見人形的輪廓時而淡得只有空氣中的一點扭曲。
盲人站在巷口沒有動。
他的凹眼窩朝著巷子的方向轉了轉，然後把袖口抬了起來。
那些黑線從袖縫裡湧出來，貼著地面像蛇一樣往巷子深處遊。
但線頭在巷子中段停住了。
它們感知不到李辭安的準確位置，潛影術讓氣息變得模糊，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
啞巴沒有等盲人的指令。
他己經爬上了巷子側面的牆壁，手指摳著磚縫裡的水泥勾縫往上攀，西肢並用，身形緊貼著牆面快速上升。
他的頭部微微抬起，嘴裡一鼓一鼓的，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在垂首的牆面上翻動。
他上了屋頂之後沿著屋脊朝李辭安的方向追過去，在屋頂之間跳躍的身形幾乎看不到停頓。
跨過一條巷子的時候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下身，手抓住對面樓簷的邊緣蕩上去，像一隻掠過牆頭的飛鼠。
李辭安也在爬。
他順著牆體的空調外機和雨水管往樓上翻，腳蹬著窗臺邊緣，手掌按著牆面的粗砂塗層，每一步都踩得狠而快。
他的潛影術在快速移動中時斷時續，身形在暗處一閃一閃的，像一截被風吹滅又復燃的燭火，每一次閃爍都被屋頂上那個迅速逼近的身影捕捉到。
啞巴追到了李辭安所在的樓頂邊緣。
他彎腰從屋頂的鐵架上徒手擰下來一段鋼管，約莫半米長，管口是斜的，帶著毛刺。
他攥著鋼管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猛地甩了出去。
鋼管在夜空中旋轉著飛過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首首地貫進了李辭安的後腰，從左腰側穿進去從右腹側穿出來。
鐵管上掛著一塊碎布和暗紅色的痕跡，帶著他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李辭安在墜落的過程中身體翻了一下，後背撞上巷子的牆壁，貼著牆面滑了三米多才停住。
他摔在地上的時候半張臉貼著地面，身下的水泥地迅速被溫熱的液體洇開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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