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天隆。
盲人和啞巴把啃壽花呈上來了。
十幾朵,用一塊黑布裹著,花瓣有些蔫了,邊緣捲曲著。
但藍光還在,微弱地從布縫裡漏出來,像一把將熄未熄的碎螢火。
盲人把布包擱在徐長生面前的供桌上,退後一步垂手站著。
啞巴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裡沒有再鼓了,安靜得像一尊石像。
“追到那小子了。”盲人的聲音還是那種乾澀的、砂紙磨木頭的調子,“東郊那片舊城區,他躲在下水道里。本來己經將他控制住了,中途來了個鬼狐,我們只能先撤。”
徐長生伸手撥了一下那布包裡露出來的花瓣,指腹捻過一片邊緣,花瓣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蜷了一下。
“十幾朵。”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剩下那些呢?”
“還在他身上。他跑的時候掉了一部分,其餘的被他帶走了。”
“繼續找。”
徐長生把布包往供桌中間推了推,“他身上那些花必須全部拿回來。有一朵在外面開了,就多一分被別人拿去煉化的風險。”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站著的陳森,陳森立刻上前一步,西裝釦子齊整,臉上沒什麼表情。
“段金龍那邊怎麼樣了?”徐長生問。
“傷得不重。鬼狐那晚追過去打了一架,兩人都沒佔到便宜。段金龍說他摸清楚了鬼狐的路數和速度,心裡有數了。”陳森說,“他請求首接去殺宋長安。他說再拖下去宋長安會把李仙雲那邊的人全拉進來,到時候局面更亂。”
徐長生沒馬上接話。他捻了捻指間殘留的花粉,低頭看著供桌上那堆藍瑩瑩的花瓣,過了幾息才開口。
“讓他去。把東明堂那組人也派給他,今晚就動。宋長安不能留了。”
“堂主,鬼狐……”
“鬼狐一個人護不住他。段金龍加十二個高手,夠用了。”
當天夜裡,山間別墅的燈還亮著。
宋長安坐在二樓書房裡看檔案,檯燈攏了一小圈暖光,照著他面前攤開的賬本和地圖。
隔壁臥室裡,他的小兒子宋天恩己經睡了,六歲的孩子蜷在被子裡,小手攥著被角,呼吸又淺又勻。
鬼狐坐在走廊盡頭的一把藤椅上,手裡捏著一柄短刃,刀身在燈光底下反著細長的冷光。
他垂著眼像是在休息,但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繃著。
第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從一樓東側傳上來。
碎得很乾脆,像一塊冰砸在大理石臺面上炸開了。
鬼狐從藤椅上站起來的時候身形己經從走廊盡頭移到了樓梯口,腳尖在樓梯臺階上點了一下,整個人順著扶手滑下去,短刃從腰間拔出來橫在身前。
一樓客廳裡己經站著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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