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巷子前方的路燈底下站著一個女的。
她穿一件淺灰色的短外套,揹著一隻小挎包,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大概是剛剛下夜班正要回家。
她看見三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的瞬間愣了一下,往牆邊側了側身,想貼著牆根繞過去。
狗匠卻停了。
他彎著背站在巷子中間,歪著頭看著那個女的,把嘴裡的菸屁股換到嘴角另一邊,吐出一口夾著碎葉的唾沫。
他偏頭看了一眼擺渡人,又看回那個女的。
“你等會兒。”他朝那女的伸了手。
女的退了一步,把挎包擋在自己身前。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睜大了,裡面映著巷尾漏進來的路燈的光,“你們幹什麼?”
狗匠往前走了兩步。
他走路的姿勢本來就不快,駝背讓他整個人像是往前傾著在走路,籠子在背上隨著步伐輕輕晃盪。
他的手朝女的肩膀伸過去,那女的猛地朝旁邊閃了一下,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打了個滑,她扶住牆站住了。
狗匠的手落了空。
“操。”狗匠嘟囔了一句,側過身要去抓她的胳膊。
女的把挎包掄起來砸了他一下,包扣磕在他額角上,他偏了一下頭,嘴裡罵了一聲。
女的趁機往後退了兩步,踩到了一塊碎磚上又差點滑倒。
她彎腰把右腳的高跟鞋脫了下來攥在手裡,鞋跟又細又尖,朝著狗匠的臉戳了過去。
狗匠沒有防備,因為殺人太多加上幾乎沒人能近他身,導致他並沒有對一個普通女子抱有戒備心。
那鞋跟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右眼眶,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悶啞的嚎叫。
血從他捂著臉的指縫裡淌下來,在路燈底下是黑的,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女的攥著鞋跟蹬蹬蹬地往巷子外跑。
擺渡人在她跑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抬了一下手。
繩鉤從他袖口裡滑出來,鉤尖從她的後頸上方落下去,扣進了她的頭骨和脊柱之間的縫隙裡。
她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停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
下一秒,擺渡人往後一拽,一具完整的、白森森的人體骨架從她的軀體裡被抽了出來。
骨架連著筋膜和未被完全扯斷的韌帶,骨架在空中展開的姿態像是展平了一張漁網。
那具失去了骨骼的女人身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像一隻被放了氣的皮人,衣物貼著扁塌的輪廓堆在牆根底下。
她的挎包落在了旁邊,手機從包裡滑出來,螢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未撥出的緊急呼叫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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