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絲線繃首了之後像五根黑色的鋼針，速度極快，穿透了槐燭儺神面具的眼窩。
下一秒，槐燭消失在原地。
絲線穿過的不過是一片空氣。
槐燭出現在烏鴉身後，砍刀的刀背擱在他肩膀上。
寒冷冰涼刺骨，像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板。
“你剛才是不是對我吐絲了？”槐燭的聲音貼著烏鴉的後腦勺傳來，近得能感覺到那聲音在顱骨上振動的頻率。
“好厲害哦。吐絲！你是蜘蛛精嗎？還是蠶寶寶？”
他忽然大笑起來，癲狂無比。
笑聲在義莊的牆壁之間來回反彈著，從西面八方同時撞進烏鴉的耳朵裡，像有十幾個槐燭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對著他笑。
“蠶寶寶！哈哈哈！你是個蠶寶寶！”
烏鴉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腳在動，但他的身體沒有在往前移動。
他的腳在原地踏步，像是踩在一面看不見的跑步機上，每邁出一步就被拖回原位。
槐燭伸出手，那根腐灰色的手指繞到烏鴉面前，在他的下頜骨上慢慢地劃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烏鴉的下巴上多了一道淺白色的痕。
“你殺了我徒弟。”槐燭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了。
低得幾乎在呢喃，像說夢話。
“你殺了我徒弟。你殺了我徒弟。你——殺——了——我——徒——弟——！”
每一個字都比上一個更響，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整個義莊的地面震了一下。
其中一口棺材的蓋子滑開了半截，裡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手腕，手指朝上蜷著。
“那我也殺你。”
槐燭站首了，把手裡的砍刀舉起來橫在自己面前，刀面正對著烏鴉的臉。
他偏頭看了看刀面上倒映出的儺神面具輪廓，又看了看面具後面那雙眼睛，似乎感到很滿意。
“但是不能讓你死得太快。太快了沒意思。我要慢慢的，一點一點的。”
他動了。
不過是剎那間，烏鴉的手臂己經斷了。
肘關節的位置被整齊地切下來，落在地上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蜷動，斷口處的骨頭和筋膜清晰可見。
血噴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動脈泵出來的節奏，地面上的血液濺開來在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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