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的腳在踢蹬。
他的另一隻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槐燭的刀己經落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這次是從跟腱到膝彎，一整條肌肉被剖開了，露出底下蒼白的肌腱和骨頭的表層。
他倒下去的時候臉貼在地面上，視線裡是義莊地面上那些暗紅色的、乾涸的裂痕，還有槐燭那雙破舊的布鞋在他臉旁邊不斷地移動著，像在跳舞。
“第一層皮。”
槐燭一邊哼著什麼調子，一邊把刀尖擱在烏鴉的後頸往下劃，沿著脊柱的方向不急不慢地剖開了整條背脊的皮膚。
刀尖很穩，像在給一塊上好的肉去皮。
看來是老屠夫了，深悉剝人皮的關鍵與精妙之處。
他嘴裡哼的調子斷斷續續的，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發出一陣尖利的大笑，然後又接著哼。
“剝完了！剝完了！你看看你——！來看啊來看啊！你不看就沒意思了呀！哈哈哈哈……”
槐燭拎著那一整張從後頸到腳踝剝下來的皮在烏鴉面前抖了抖，皮面在半空中展開來像一面暗灰色的旗，上面還連著一層薄薄的脂肪。
“你瘦了！你瘦了好多！沒關係！裡面還有肉！裡面還有骨！裡面還有——”
他蹲下來，刀尖抵著烏鴉的耳廓，“——好——東——西——！”
烏鴉的視野在模糊，但他的意識還沒有沉到底。
他聽見槐燭在他耳邊用那種又輕又細的聲音唸叨著：“你知道我為什麼戴面具嗎？因為我臉上沒皮了。我五百年前就沒皮了。你羨慕我嗎？你羨慕嗎？我現在讓你也沒皮了！我們一樣了！我們——一——樣——了！哈哈哈！我們一樣了！”
刀尖又在移動，從耳廓劃到臉頰，從臉頰劃到眼眶。
烏鴉的眼睛在刀尖觸到他的眼瞼時劇烈地眨了一下，槐燭停下來，偏了偏頭。
“你是不是想說什麼？你是不是想說“求求你”？你是不是想求我？”他忽然把刀拿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一樣，佝僂著背在原地踉蹌了兩步，聲音從高亢變成了一種低啞的哽咽。“別求我。別求我。我當年求過他們，他們沒聽。他們沒——聽——啊！”
他的聲音又突然拔高了，砍刀猛地掄起來劈碎了旁邊一口棺材的蓋子。
木屑飛濺起來扎進烏鴉己經露出肌肉的軀幹上，像釘進一塊木板裡的碎釘子。
烏鴉不再動了。
他的身體趴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攤開的皮肉和淺層的筋膜裸露在義莊昏黃的光線下，血液正在緩慢地往地面紋路中滲透。
他的眼珠還在動，還在望向槐燭，瞳孔裡映著那個戴著儺神面具的身影正在他西周來回走動，像一個在欣賞自己作品的手藝人。
他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話：“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舉起了砍刀，高高地舉過頭頂，刀面在油燈的光線下反著渾濁的亮光，然後——落下來了。
“我——的——！”
刀鋒切入骨骼的聲音在義莊裡迴盪了很久。
棺材蓋的震動持續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停下來了。
。澤的淡黯著反下燈的弱微在，踝腳的白灰截一面裡出的子蓋了碎劈被一有只，不紋材棺漆黑的側兩壁牆在列排些那
。聲哭的嗚嗚嗚出髮頭人，吹一風，鈴風頭人的悚驚表個一了多前門的觀槐，下耀照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