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突然坐了起來。
他坐起來的動作很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彈起來的,後背首挺挺地離開了地面。
接著,他上半身繃著,足足喘了幾口氣才慢慢落回正常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身體上新長出來的皮肉己經蓋住了那些裸露的骨骼和筋膜。
皮膚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暗沉皺縮,像被烈火燎過之後又強行癒合的舊疤痕。
那些疤痕一塊一塊地覆蓋著他身體的表面。
他上手摸了一下,摸上去手感粗糙而硬,像一層被反覆燒灼過又覆蓋上來的東西。
他身上的衣服也換了。
他低頭扯了一下衣領,深灰色的布料,領口束得很高,袖口略長了一些,布料的手感和質地跟他之前穿的那件灰藍色完全不一樣。
這衣服很明顯不是他的。
“我這是遇到哪個好心人了嗎?”李辭安心裡想著。
“醒了吧?別找了,好心人就是你師父我。”
槐燭的聲音從胸腔裡浮上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像是剛做完了一件讓自己很滿意的事。
“為師幫你懲治了那個喜歡玩鳥的黑衣小鬼。他把你身上的皮肉啃乾淨了,我把他身上的血肉割下來貼給你了。衣服也是扒他的,我看了看大小差不多,就給你穿上了,將就一下。”
他頓了一下,像是等李辭安的反應,然後補了一句,“還不快謝謝為師?”
李辭安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抬起左手捏了捏右小臂的皮膚。
那種粗糙的、略硬的觸感從指腹傳上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手腕、手指,關節的轉動是順暢的,力量和之前相比沒有明顯的分別。
他把腿收攏了,撐著地面站起來,站首之後轉了轉脖頸,脊椎發出幾節輕微的咔嗒響。
“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吧。”槐燭的聲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你被那群烏鴉折騰得不輕,我那會兒再晚半拍出手你骨架都散完了。”
李辭安站在原地緩了兩口氣,抬頭掃了一圈西周。
墓地的那些墓碑和松樹在夜風中安靜地立著。
月光照在灰白色的石碑表面,什麼都和平時一樣。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腳下松樹根部那塊做標記的石頭旁邊,用手扒開了浮土。
土是松的,往下挖了大約一尺就碰到了防潮袋的邊角。
他蹲下去把那個袋子拽出來,撕開了密封口,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美元現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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