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嫁骨?”李辭安站在那間婚房門口,手電筒的光還落在骨架和人皮之間的空隙裡,滿心疑惑。
他壓低了聲音問槐燭,“那到底是什麼?”
“配陰婚的一種。”槐燭的聲音帶著一層壓得很平的語氣,像在講一件他見過了很多次的事。
很顯然,槐燭此前見過或者是見過不止一次了,不然他自己都說了是十陰之首,面對這種狠貨不可能如此淡定。
槐燭繼續解釋:“也是這裡面最極端的一種。把姑娘的皮扒下來,做成新娘;肉割下來,擺上桌當酒席;骨頭釘在地上,當新郎。自己嫁給自己,自己娶自己,這叫皮嫁骨。”
李辭安的手電筒光在房間內那些紅色裝飾和托盤上移動了一圈。
光掃過餐盤的時候稍微放慢了一下,很快又移開了。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那對新人幾眼。
那件人皮做的婚紗和骨架之間的角度恰好形成一個彼此朝拜的弧線,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在擠壓著他的呼吸,像沉入了極其粘稠的底層。
“這是極陰極兇之物。”槐燭語氣認真了幾分,但也沒到哪裡去,“換做以前在偏僻村子裡,這種法事要準備很久。就是不知道怎麼會在這地方搞出這麼個玩意兒來。按理來說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裡人太多了,陽氣雜,壓都壓不住它。能養出來只能說這幾年這棟樓裡一定出過什麼大事。”
李辭安還想往房間裡多走兩步,看清楚牆壁上那些裝飾和紅布後面的角落。
但是他的腳剛抬起來,那具人皮新娘動了。
一開始只是一點細微的變化,像是風從哪邊的牆縫裡灌進來吹動了它那件紅衣的邊緣。
但緊接著,它的頭轉了過來。
李辭安愣了一下。
那張沒有骨頭的、完全由皮膜支撐著的面孔從正面轉向了李辭安的方向。
它的眼眶原本是合攏著的,現在己經睜開了,裡面是空洞的、什麼都沒有的暗色。
五官的輪廓被光線打著,顏色也從原本的肉粉色變得暗紅發紫。
它的嘴角依然保持著一個微笑的形狀,但上面多了一層從內裡滲出來的暗色液體,不知是鮮血還是什麼。
李辭安的手電筒光在它笑起來的那一瞬間晃了一下。
還沒等槐燭發話,李辭安的腿己經自己動了,撒丫子就跑,速度飛快
他轉身從婚房的門口衝了出去,那些懸在頭頂的紅線和鈴鐺被他撞得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他穿過走廊,客廳那些散落的法器碎片和地上的雜物被他踩得噼啪作響。
他衝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門首接碎裂了,摔門的聲音響徹整棟樓。
李辭安跨出去之後還不忘回手把門摔了回去,門鎖咔嗒一聲合攏。
他背靠著破碎的門板喘著粗氣。
走廊裡靜悄悄的。
樓梯口的聲控燈沒亮,只有樓梯拐角那扇窗戶的月光在地面上鋪了一小片模糊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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