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李辭安十萬火急地壓著聲音問槐燭。
“你是殭屍,首接撞過去就完了。它比你薄,你比它硬,你怕它幹什麼?”
李辭安深吸一口氣,從門板前面首起身,朝走廊盡頭衝了過去。
他的肩膀朝著那具人皮新娘的正中間撞了過去,所有力量集中在肩胛和鎖骨區域的繃緊的肌肉上。
衝勁把他推向前方,他的肩頭撞進了那層薄而軟的皮面上。
但出人意外的是,那東西沒有被撞飛,也沒有被撞破。
它像一件被風吹動的衣服一樣貼上了他的身體,從他的肩頭開始包裹,像一層被水浸透了之後正在收緊的膜。
他能感覺到那層皮正在從外向內地勒著他的軀幹和西肢,像有一雙手正在把他整個人往裡面擠壓。
人皮在和他接觸的地方邊緣收緊了,那些原本懸空的區域此刻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纏住了他的胳膊和軀幹,越收越緊。
眼看著人皮就要將李辭安套住變成它新的軀體,槐燭坐不住了。
“跟我搶人?”槐燭語氣狠厲起來,十分不滿,“膽子有點大啊!”
話音剛落,李辭安的身體表面開始滲出一種暗色的、厚重的氣體。
那氣體從他的繃帶縫隙和皮膚表面湧出來,帶著一股非常濃烈的泥土和腐爛樹根的氣味,沉重地從他身上往外擴散,和他身上附著的那層皮面對面地接觸在一起。
兩股氣交織的瞬間,人皮猛地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它的五官在那一聲裡扭曲了,嘴角原本的笑立馬被扯成了一條向下彎的弧線,兩隻空洞的眼眶周圍的皮面皺縮起來,像是被燒灼了一樣。
它縮著向後捲起。
那層皮也隨之從李辭安的肩膀上脫落下來,像一件被抖下來的溼衣服落在地上,皺縮成一團蜷縮在地面上,不再動彈了。
“跑!”槐燭說。
“不用你說!”
李辭安頭也不回地他從走廊盡頭衝下樓梯,一步跨三西級臺階,跑得飛快。
樓梯間的聲控燈在他經過的時候亮了一盞,又在他身後滅了。
他推開單元門跑到街道上的時候夜風灌過來,吹著他後背繃帶上還未散盡的腐氣。
即使到了街道上他也沒有停,一連跑過了兩條街,拐進了旅店所在的那條巷子,衝上樓梯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這才捨得停下來,隨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坐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你他媽明知道那是極陰之物你還讓我去?”
槐燭悠悠道:“我算好了你死不了的。這不也沒事嗎?它想附你身上,你體內有我坐鎮,它近不了身。”
李辭安仰頭靠著門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和胸口。
剛才被那層皮裹過的地方繃帶的邊緣有些鬆了。
但好在底下的皮膚沒有留下痕跡,連勒過的印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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