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馬上打過去。”馬修轉身去打電話。
林書豪坐回椅子裡，端起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詹姆斯，盯著數字。等第一輪藍單出完，看還有多少人跟著跑。跟著跑的，才是真的怕。不跑的，不是人精，就是子彈還沒上膛。”
說完，他喝了口咖啡。涼得發苦，他倒像沒覺得。
電話又響了。馬修捂著聽筒，回頭說道：“花旗那邊準備從置地開始，量會放小一點。他們問，要不要把價格往上託一託？”
林書豪放下咖啡，應道：“別抬，只接，不拉。讓價格慢一點往下掉就夠了。”
行情繼續往下，他們就會相信市場還沒到底。
可只要下面還有人接，他們又會覺得，這位置或許還能守住。
兩種念頭絞在一起，才最難受。也正是林書豪想要看到的。
馬修把原話傳了過去。電話那頭沉默了，顯然花旗的人也在掂量。
林書豪沒再說話，今天的盤，本來就不是跌給交易所裡那些人看的。是跌給沈弼，和麥理浩看的。
滙豐銀行總部，沈弼的辦公室。
電話響起來時，沈弼正在看一份中區拆息簡報。
他抬頭，拿起電話。
“沈Sir，林書豪又動了。還是渣打那邊的席位。”
電話裡的聲音很急：“好不容易恢復的市場信心，又被他按下去了。”
“嗯。”沈弼皺著眉，“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他坐在椅子裡沒動。
上午還喜氣洋洋，臨到收市，卻又捅上一刀。
先讓市場看到希望，再親手把這點希望一點點碾碎。
沈弼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不是砸盤，是絞人心。
片刻之後，沈弼拿起電話，撥通了獲多利證券部。
“我是沈弼。上午收市前十分鐘，用匯豐自己的席位進場，接一點貨。不用多，讓市場看清楚，滙豐在買。”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專挑藍籌接。置地、和記、九龍倉，哪隻跌得多，就接哪隻。”
電話那頭很快應下。沈弼放下聽筒，靠回椅背。
窗外，維港上空的雲壓得更低，像是在等一場雨。
電話放下沒多久，沈弼又拿起了另一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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