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餅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他們身後五十米，一棵歪脖子老榆樹上，三雙眼睛把他們剛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樹冠濃密，三個人藏得嚴嚴實實。最上面那個穿著一身灰布褂子，腰間別著兩把駁殼槍，臉窄眉細，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但眼神老辣得像三十年的老江湖。她輕輕撥開樹枝，目光一路追著劉蟬和豆餅的背影。
中間那個蹲在樹杈上，一條腿垂下來晃盪著，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這人個頭不高但腰細腿長，一身靛藍短打裹得利利索索，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來的皮膚是日頭曬出來的蜜色。她嘴角叼著一根草莖，說話的時候草莖一翹一翹的。
“大姐，這倆人運氣不賴啊。死人堆裡翻吃的，還真翻出來了。”
最下面那個年紀最小，十六七的樣子，臉蛋圓圓的，扎倆小辮，蹲在樹杈上一動不敢動，生怕掉下去。她壓低聲音接話：“那人的槍是真有兩下子。大姐你看見沒？三槍，一槍沒空。”
被叫大姐的灰衣女子沒說話，目光落在劉蟬背槍的姿勢上。那姿勢鬆弛得很，不像大多數潰兵那樣把槍當累贅，反倒像長在身上似的。
“是不賴。”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但不啞，帶著一股子不緊不慢的勁兒，“快趕上二妹了。”
中間那個——二妹——把匕首往靴筒裡一插，笑了：“大姐你可別抬舉我，他那三槍我沒看全，但光最後一槍甩的，我就打不出來。”
“二姐你也有打不出來的時候？”底下那小丫頭來了精神。
“少廢話。”二妹彈了一下小丫頭的腦門，“人家有本事歸有本事，跟咱們沒關係。”
大姐的目光從劉蟬的背影上收回來，轉向了東北方向。那個方向，三里外，是李天元的莊子。
“不用管那倆人。”大姐從樹上輕輕躍下，落地沒聲，“咱們的目標是李天元的那個莊子。天天搜刮民脂民膏，今晚咱們也替天行道一回。”
二妹跟著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姐你說，是摸進去偷還是首接搶？”
“先摸。”大姐把駁殼槍從腰裡抽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摸不成就搶。東西在庫房裡，人在地裡。李扒皮今晚在鎮上喝酒，莊子裡就七八個護院，能打的不超過三個。”
小丫頭最後一個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被二妹一把撈住後脖領。
“三丫你穩當點兒。”
“知道了二姐！”
大姐把駁殼槍插回去，抬腳往東北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劉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的背影己經沒了，但方才三聲槍響還在她耳朵裡轉悠。
甩槍打西十米外的樹幹。那可不是“有兩下子”那麼簡單。
“走。”
三道身影鑽進草叢，轉眼就不見了。
三里外，劉蟬突然打了個噴嚏。
“劉哥，你著涼了？”
“沒。”劉蟬揉了揉鼻子，扭頭看了看身後，“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唸叨我。”
“誰啊？”
“管他誰。”劉蟬把系統光幕又調出來掃了一眼，東北方向那道綠光依舊穩定地亮著，亮度還不低，“豆餅，待會兒到了地方，你聽我指揮。我說趴著你就趴著，我說跑你就跑，一個字別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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