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蟬把手裡剩下的餅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把那袋還沒拆封的壓縮餅乾放在膝蓋上，拿手按著。
“油水是有。”他說，“但光憑我跟豆餅兩個人，吃不下。”
廟裡又安靜了。
這話的潛臺詞太明顯了——他要拉人。
要麻把槍往旁邊挪了挪，站起來走到劉蟬跟前，蹲下。他離得近，近到能聞見劉蟬身上那股死人坑的土腥味兒。他盯著劉蟬的眼睛看了三秒。
“劉哈兒。”要麻說，“你從前幾天摔那一跤開始，人就不對勁了。”
劉蟬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沒動：“哪兒不對勁？”
“你說不上來。”要麻往後撤了撤，盤腿坐下，“以前你話多，但廢話多。現在你話少了，但說的每句都有目的。以前你看見打仗腿抖，現在你往死人堆裡扎跟逛菜市場似的。”
不辣在旁邊接話：“確實確實，哈兒你前兩天跟我說話，說什麼“風口上豬都能飛”，又說什麼“站在時代洪流裡要學會游泳”，我問你啥意思，你說吃麵的時候悟出來的道理。你吃個面能悟出這麼多東西？”
劉蟬心說那是網際網路刷多了的後遺症，嘴上卻只“嗤”了一聲：“摔一跤摔開竅了不行？我腦袋磕石頭上，磕通了任督二脈。”
“啥督脈？”蛇屁股一臉懵。
“你不懂。”劉蟬擺擺手，把注意力拉回正題，“一句話，那莊子裡的東西夠咱們這七八個人吃一個月，還能弄到槍和子彈。但莊子有護院，有槍，我一個人搞不定。你們誰來？”
沉默。
五秒鐘。
十秒鐘。
豆餅左看看右看看，急了：“你們咋都不說話？劉哥真的找著東西了！餅乾都在這兒呢！”
“豆餅你閉嘴。”要麻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劉蟬，“劉哈兒，我首接問你。你從昨天開始拉著豆餅往外跑，今天還真弄回來吃的了。你那套“開竅”的說法我信一半。但你今晚就要出去幹，是不是太急了？天黑路滑，那莊子護院幾條槍你摸清了？”
“差不多摸清了。”
“那你準備咋幹？”
劉蟬拍了拍膝蓋上的壓縮餅乾：“摸著幹。摸得清就偷，摸不清就搶，搶不過就跑。反正餓死是死，被打死也是死，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說得太糙了，糙到不辣“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哈兒你這話有道理啊！餓死跟打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搏一把！”
蛇屁股縮著脖子猶豫：“但系……但系萬一搏唔過呢？”
“搏不過就跑唄。”劉蟬攤手，“我又不是帶你們去送死。地方我踩過了，莊子後頭有片竹林，竹林子通著一條水溝，水溝出去就是大路。退路我找好了。”
要麻盯著他看了又看。
說實話，劉蟬心裡沒底。這夥人裡頭要麻是最難忽悠的，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以前在部隊裡就是偵察兵出身，什麼陣仗沒見過？就憑自己這套“摔一跤開竅”的說辭，糊弄豆餅行，糊弄要麻——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