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問。”劉蟬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從腰後抽出一根鐵棍——小臂長，一頭纏著布條，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遞給豆餅：“拿著，一會兒跟緊我。”
豆餅接過匕首，手抖了一下：“傻兒哥……真要殺人啊？”
“殺個屁。”劉蟬把鐵棍往肩上一扛，“就一個看門的老頭。嚇唬嚇唬就完了。幹完這票，老子請你吃紅燒肉。”
“真的？”
“我啥時候騙過你？”
豆餅想了想，咧嘴笑了：“那倒是。傻兒哥說話算話。”
要麻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但也把自己的傢伙一杆膛線都磨沒了的中正，勉強能嚇唬人。
他們身後二十米，一棵老樟樹的樹冠裡，三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今晚三姐妹換了裝。
大姐換了身深灰短打，褲腿扎進黑布鞋裡，腰間繫了條暗紅腰帶，不仔細看以為是普通村婦。但頭上那頂纏了一圈銀絲的包頭巾露了底——那是本地土司家女眷才用的纏法，銀絲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老貨，外面壓根買不著。她臉上抹了層鍋灰，但露出來的耳垂上還掛著對綠豆大的銀耳釘，光一照就晃眼。
二妹穿得最利索，靛藍緊身小褂，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蜜色的前臂，腕子上套了只老銀鐲子，鐲面上刻著水波紋，那是瀾滄江邊寨子裡才有的紋樣。她腰後彆著兩把匕首，腿側掛了個皮囊，裡頭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鍋灰抹得最馬虎，顴骨那還露著一塊白的，月光底下看過去，眉眼間那股子野勁兒藏都藏不住。
三丫最小，穿得也素，灰布衣裳灰布褲子，乍一看跟她倆差不多。但她頭上那根紅頭繩太扎眼了，上頭還編進去幾顆彩色的珠子，那種珠子是山裡祭山神用的，別的寨子根本不興這玩意兒。她趴在樹杈上，倆小辮從耳朵後面垂下來，一說話辮梢就晃。
“大姐，二姐，”三丫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兩個憨憨又來了。”
大姐沒說話，目光落在劉蟬背上。
二妹叼著根草莖，腿在樹杈上晃了一下：“看他們那方向……好像跟咱目標一樣？”
“挺好玩的。”三丫小聲笑，“三個人就兩挺槍，還有個赤手空拳的。就這也敢學咱打家劫舍？”
二妹拿匕首柄敲了一下她腦門：“什麼打家劫舍，咱們是劫富濟貧。”
“對對對，劫富濟貧。”三丫揉著腦門，但眼睛還盯著劉蟬那邊，“大姐你說，他們不會真以為貨走之後莊子裡只剩一個人了吧？”
大姐的目光從劉蟬身上移開，投向了莊子後牆。她盯著那片暗處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裡面暗藏了六七個人。”
三丫一愣：“真的？”
“下午我在對面坡上數過。”大姐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落在風裡，“進莊子的六個，出來的只有五個。還有一個換了身衣服，沒跟著貨走。”
二妹把草莖吐了：“大姐，那咱還動手不？”
“動。”大姐把腰裡的駁殼槍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但不是咱先動。”
她朝劉蟬那邊抬了抬下巴：“讓他們先探探路。”
二妹咧嘴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大姐你學壞了啊。”
“這叫省力氣。”大姐把槍又插回去，往樹幹上靠了靠，“等著。”
